第3章

我在現代待的時間越來越長。

從最初不敢碰任何東西，到後來，我已經能獨自出門。

我學會了坐車，學會了點餐，也知道了銀行卡裏的錢不是憑空出現的。

那是林喬工作所得。

她總在手機裏抱怨上司難纏、同事勢利，覺得這樣的日子半點意思都沒有。

可我第一次坐在臨街的小店裏，獨自吃完一碗熱麵時，竟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沒人知道我是貴妃。

沒人等著我分恩寵、壓流言，更沒人需要我做一枚平衡六宮的棋子。

鄰桌的女子一邊吃飯，一邊與同伴笑著商量辭職。

“幹得不爽就換，活人還能讓一份工作憋死？”

我聽得發怔。

在我的世界，宮門一關，便是一輩子。

可這裏的女子，連不喜歡的活法都可以換。

那一天，我第一次沒有盼著林喬立刻送我回去。

可古代的局麵，已經被她毀得越來越壞。

蕭承煜撤走了昭華宮大半宮人。

我也再無資格過問六宮事務。

他坐在上首，冷冷看著我。

“雲昭，朕從前留你，是因為你知進退。”

“可你近來像變了一個人。”

我指尖一顫。

“陛下......”

“朕不管你是真糊塗，還是從前藏得太好。”

他打斷我。

“再有一次，宮裏自然有人取代你。”

這不是氣話。

我在他眼裏，本就是一枚用來製衡世家後妃的棋子。

棋子不好用了，換掉便是。

偏偏林喬再次占據我的身體時，青黛將蕭承煜的警告一字不落地告訴了她。

她卻笑出了聲。

“嘴上說得這麼狠，還不是留著你？”

青黛愕然抬頭。

“娘娘，陛下已經很久沒來昭華宮了。”

“男人冷著你，就是等你先服軟。”

林喬不耐煩地擺手。

“你們根本不懂。”

當晚宮中設宴。

蕭承煜沒有像從前一樣讓貴妃坐到身側，隻讓她按位落座。

席間，他與皇後商議太子的生辰禮，對林喬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林喬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冷。

她摔下酒盞。

青黛忙彎腰替她收拾，低聲勸道：

“娘娘，您千萬別再惹陛下生氣了。”

“他就是仗著我離不開他。”

林喬掃過殿中眾人。

“既然他不肯承認真心，我就逼他承認。”

一陣琴聲響起。

殿下跪著一個年輕樂師。

那人穿著最普通的青衣，眉眼卻生得極好。

一曲結束，他俯身候賞。

林喬盯了他片刻，唇角忽然揚起。

她取下腰間玉扣，放進青黛手裏。

“娘娘，您這是......”

“賞給他。”

“就說本宮深宮寂寞，難得遇見一個合眼緣的人。”

青黛嚇得手一抖。

“私賞外男是大罪！”

林喬看向蕭承煜。

他依舊沒有回頭。

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光送東西，看來還不夠。”

“告訴那樂師。”

“三更之後，聽雨閣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