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媽十八歲那年，被她的竹馬賣進了大山。

隻因沈洲暗戀我媽那小白花閨蜜，覬覦我媽的保送名額。

他以慶祝為名，約我媽畢業旅行，親手灌了迷藥，將我媽賣了三萬塊。

回去之後，他跪在外婆家門口，眼眶通紅：

“阿姨對不起，都怪我沒看好阿寧，如果能找回她，我願意用我的命換。”

從此。

小白花閨蜜保送名校，前程似錦。

沈洲靠著第一桶金，創立了沈氏集團，成了商界新貴。

他們踩著我媽的骨血功成名就。

而我媽被困在大山裏，被折磨了二十五年。

被打斷雙腿，關在豬圈，在不見天日的黑屋裏，用石子在牆上教我推導算法模型。

二十五年後，我走出大山，成了華爾街最年輕的風投神話。

沈氏上市過會前夜，並購名單送到了我桌上。

我在創始人那欄，看見了沈洲的名字，忽然笑了。

“凍結沈氏並購，駁回立項，全線終止合作。”

......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卡我們家的上市流程！”

一杯滾燙的美式咖啡，越過寬大的辦公桌，重重地砸在我的鍵盤上。

陶瓷杯碎裂的聲音，在靜謐的總裁辦公室裏格外刺耳。

褐色液體順著實木桌麵往下滴，弄臟了那份被我打回的《沈氏集團並購案立項書》。

我抬起頭。

站在我麵前的女孩，不過二十歲出頭。

穿著當季最新款的高定香奈兒套裝，手裏拎著限量版鉑金包。

妝容精致，下巴高高地揚起。

看向我的眼神裏，全是不加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周敘晚是吧？”

她雙手撐在我的桌子上，傾身逼近。

“別以為你在華爾街鍍了層金，回國當了個風投總監，就能對我們沈家指手畫腳。”

“我爸是沈洲，沈氏集團的董事長。我媽是許舒，聯合創始人。”

“這筆並購案，是業內三大投行聯合做保的，就憑你一個從大山裏爬出來的人，有什麼資格否決？”

她每說一句話，聲音就拔高一分。

說到最後，幾乎是指著我的鼻子在罵。

我沒說話。

隻是抽出一張紙巾，一點一點，把濺在手背上的咖啡漬擦幹淨。

她被我的無視激怒了。

“你聾了嗎？我讓你馬上簽字放行！”

“沈晴。”

我把沾了汙漬的紙巾扔進垃圾桶，往椅背上一靠，聲音很平。

“這裏是風投機構的合夥人辦公室，不是你們沈家的後花園。”

“沈氏集團提交的財務報表裏，有三筆共計二十億的海外資金流向不明。按照風控流程，我必須叫停。”

我盯著她那張養尊處優的臉。

“怎麼，沈大小姐不懂法，連字也不認識嗎？”

沈晴的臉色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發出一聲冷笑。

“裝什麼清高？”

她輕蔑地掃視著我的辦公室，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什麼風控？什麼資金流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不就是個從窮山溝裏爬出來的土包子嗎？看著我們沈家馬上要上市，眼紅了是吧？”

她抓起桌上那份立項書，狠狠甩在我麵前。

“像你這種底層爬上來的女人我見多了，為了點業績不擇手段。想拿我們沈家立威？你配嗎？”

“我告訴你，今天這份文件，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在這個圈子裏徹底滾蛋？”

我看著她囂張跋扈的臉。

那副高高在上、視人如螻蟻的姿態，真是一脈相承。

二十五年前，她的父親沈洲，也是用這副理所當然的麵孔，把一杯加了迷藥的水遞給我媽。

然後用三萬塊錢，換來了他所謂的第一桶金。

他們一家三口，踩著我媽的骨血，登上了神壇。

現在，這個用我媽的命養出來的千金大小姐，站在這裏，罵我是土包子。

我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好啊。”

我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我拭目以待，看看沈大小姐怎麼讓我滾蛋。”

沈晴氣笑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伯伯，我在你們公司。對，就是那個姓周的辦公室。”

“她太囂張了，故意卡我們家的流程。您要是不管，這合作就別談了。”

電話掛斷不到兩分鐘。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公司的最高合夥人陳總，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哎喲，晴晴，你怎麼親自跑過來了？”

他直接略過我，滿臉堆笑地迎向沈晴。

沈晴抱起雙臂，冷哼了一聲。

“陳伯伯，你們這廟太小了，裝不下這位周總監。她可是揚言要卡死我們沈氏的上市路呢。”

陳總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轉過頭，狠狠地瞪著我。

“周敘晚！你是不是瘋了？”

他快步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麵。

“沈氏集團是今年公司最大的S級項目！上市過會已經定在下周了，你這個時候叫停並購，你知道會給公司造成多大的損失嗎？”

“馬上取消風控警報！把流程推下去！”

我坐在位子上，一動沒動。

“陳總，沈氏的財務數據存在嚴重造假嫌疑，底稿無法閉環。”

我指了指那份文件。

“作為第一責任人，我不可能在這個字上簽字。一旦暴雷，整個機構都要跟著陪葬。”

“閉嘴！”

陳總粗暴地打斷了我。

“什麼造假不造假！沈董事長在業內的口碑有目共睹，那是白手起家的商界典範！”

“你一個小丫頭懂什麼大局觀？我才是這家機構的老板！”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我命令你，現在，立刻，把字給我簽了！否則，你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辦公室裏陷入了死寂。

沈晴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嘲弄。

她像看笑話一樣看著我，仿佛在看一隻隨時可以被碾死的螞蟻。

我靜靜地看著陳總。

看著他那張因為利益而扭曲的臉。

然後，我拿起了桌上的鋼筆。

陳總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沈晴眼裏的輕蔑更深了。

我拔下筆帽，在文件最後一頁的簽名欄上。

劃了一個巨大的紅叉。

“不好意思。”

我把筆一扔。

“我不簽。”

陳總愣住了。

沈晴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就在陳總準備暴跳如雷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優雅、且高高在上的女聲。

“周總監嗎？我是許舒。”

“下午有時間嗎？我們見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