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女兒被撞下跨江大橋後,丈夫第一時間趕到監控中心。
所有人都以為他急瘋了。
隻有我知道,他是去刪錄像。
肇事司機是他的假千金青梅。
他信了對方沒撞人的話,還發短信給我:
“我知道你不喜歡嬌嬌,可我隻愛你,跟她真的沒什麼,你別再搞失聯了。”
短信在水中亮起時,我還活著。
女兒被困在後座,一遍遍問:
“是爸爸來救我們了嗎?”
手機斷電前,我絕望地報警,並給親哥發定位求救。
視線模糊間,搜救燈終於亮起。
可哥哥冷酷的聲音傳來:
“取消搜救,我妹妹還能發定位,怎麼可能落水?這是苦肉計!我不能因私廢公。”
他忘了,這防水手機是他怕我出意外特意定製的。
我撐著最後一口氣,把女兒推向橋墩。
看著女兒被人送進醫院,我準備安心離去。
卻看見醫生親媽攔住護士救女兒:
“誰都別管,我兒子說了,這是我女兒的苦肉計。
她哥不理她,就把孩子送來做戲,是我慣壞了她,這次必須讓她長記性!”
無盡的悲哀將我淹沒。
我拚死護住的女兒,竟成了他們懲罰我的籌碼。
......
“沈院長,孩子血壓還在往下掉,再不進手術室就來不及了!”
林小滿抱著念念衝進急診大廳,白大褂前襟被江水浸透。
那水裏混著淤泥,還有我女兒的血。
我飄在半空,看得一清二楚,卻連她一根頭發都碰不動。
我已經死了。
江水灌進胸口的那一刻,我就沉了下去。
隻有念念,被我推上橋墩,活著送了進來。
“血壓掉?”母親頭也沒抬,正低頭給沈瑤搭脈,“林醫生,你畢業幾年?”
“兩年。”
“兩年就敢亂下判斷。”她摘下聽診器,聲音不急不緩,“小孩落了水受了涼,數字飄一點很正常。你被嚇成這樣,白學了。”
“外婆......”念念的聲音細得像線,“我肚子疼......喘不上氣......”
母親終於回頭。
她看念念的眼神,是那種我太熟悉的失望。
“念念,你媽教你這一套,外婆一眼就看穿了。”
“別演了,起來,跟外婆回家。”
念念怔怔地望著她,眼淚一下湧出來。
“外婆,我沒演,我真的疼......”
“疼還能哭這麼大聲?”母親歎了口氣,“真出血的孩子,話都說不利索。你這中氣十足的,是被你媽支使來做戲的吧。”
我幾乎要尖叫。
早期腹腔出血的孩子清醒時能說話。
她是全省最好的外科醫生,比誰都清楚。
可她此刻隻想看見她願意看見的東西。
林小滿把念念平放在診床上,快速掀開她的衣服。
“沈院長您看,左上腹淤青,腹壁發硬,這是脾破裂的體征......”
“林醫生。”母親打斷她,語氣還是溫的,“你知道這孩子的媽是誰嗎?”
林小滿愣住。
“是我那個失聯好幾天的女兒。”母親替她答了,“前腳跟家裏鬧別扭斷了聯係,後腳就把孩子送進我醫院。”
“你說,這麼巧?”
大廳裏幾個候診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哦......原來是院長的外孫女啊。”
“這年頭,為了爭家產什麼招都使得出來。”
我聽著這些聲音,渾身發冷。
“承宇。”母親朝搶救室方向喊,“過來看看你閨女,像不像她媽教出來的樣子。”
我丈夫從沈瑤床邊走出來。
他先找的不是念念,是我......他環視一圈,沒找到,眉頭擰了起來。
“阿黎呢?把孩子扔這兒,人躲哪去了?”
“爸爸!”念念掙紮著要坐起來,“媽媽掉進江裏了!你快去救媽媽!”
顧承宇臉色一沉。
“念念,不許胡說。”
“我沒胡說!車翻下橋了,媽媽把我推上來,她還在水裏......”
“夠了。”他蹲下,摸了摸念念的頭,動作是輕的,話卻像冰,“你媽剛還給我發消息呢,好好的。別學她,動不動編故事嚇人。”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亮著一條我永遠發不出的短信。
“老公,我要離開幾天,記得給我打十萬塊。”
那分明是有人撿到了我的手機,想冒充我騙錢。
念念看著那條短信,整張小臉都白了。
“那不是媽媽發的......媽媽的手機在江裏......”
“林醫生。”顧承宇站起身,“孩子情緒太激動,先別檢查了。”
“顧先生,她要的不是安撫,是手術!”林小滿急了,“再拖會失血性休克!”
“我女兒我清楚。”他的聲音沉下去,“她就是被她媽帶得太會演。”
我看著念念的手指一點點摳進床單,指甲都翻了白。
七歲的孩子,被親人圍著,卻要一個人扛著碎掉的脾臟,忍著不喊。
“外婆,爸爸......”念念最後望了他們一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們真的......不救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