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節最後一天,在我把最後一個客人送走後,對門的蘇婉把我的監控截圖發到了小區群裏。
【23樓未婚女住戶,頻繁帶不同男性出入,嚴重影響小區風氣。】
截圖七八張,男人確實全不一樣。
有西裝革履的、有滿身灰的工裝男、還有大夏天扛水果箱子的。
群裏一百多條消息,沒一句替我說話。
"舉報吧,別把小區風氣搞壞了。"
"這種人住隔壁,誰家老公受得了?"
蘇婉回得積極,每條都點讚,還私聊物業要求貼整改通知。
我一開始沒理她。
直到她把截圖搬上了本地論壇,標題加粗加紅。
【某高檔小區未婚女頻繁接待不同男性,疑似從事不法交易,業主聯名投訴。】
帖子三天上了同城熱搜,評論翻不到底。
她在群裏放話:
"周末之前不搬走,我替大家報警。"
還單獨@我發了條消息:
"別怪我不留情麵。你搬走了,對大家都好。"
搬?
這棟樓三分之一的房子寫的都是我的名字。
而且房子是我買的,親兄弟們輪流來蹭飯而已。
什麼時候家裏兄弟姐妹多還犯法了?
......
“把門砸開!裏麵那個不要臉的縮頭烏龜,今天必須給她個教訓!”
防盜門被拍得震天響,灰塵簌簌往下掉。
我站在玄關處,冷眼看著可視門鈴屏幕。
蘇婉穿著真絲睡衣,手裏舉著手機正在錄像。
物業張經理站在她身後,手裏拿著個大號扳手。
樓道裏擠滿了看熱鬧的鄰居,探頭探腦。
我按住門把手,猛地往下一壓。
門開了。
蘇婉舉著手機的手差點懟進我鼻孔裏。
“喲,終於舍得開門了?我還以為你死在哪個男人床上了。”
她笑得刻薄,鏡頭死死對準我的臉。
張經理往前跨了一步,扳手敲在門框上。
“薑清梧是吧?接到業主聯名投訴,你涉嫌在小區內從事非法交易。”
“限你今天之內搬離小區,否則我們就要采取強製措施了。”
我掃了一眼張經理胸前的工作牌。
“非法交易?證據呢?”
蘇婉把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
屏幕上正是小區群裏的那些監控截圖。
我四哥穿著滿是泥水的工裝,扛著水泥袋進門的背影。
我五哥穿著背心短褲,拎著兩箱車厘子擠電梯的側臉。
還有我大哥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站在我門口的畫麵。
“截圖七八張,男人全都不重樣。怎麼,你天天換金主啊?”
蘇婉的聲音尖銳刺耳,樓道裏的鄰居立刻附和。
“就是,看著挺清純一小姑娘,幹這種臟活。”
“我老公昨天經過她門口,都多看了兩眼,晦氣!”
我看著蘇婉那張化了全妝卻掩不住眼角細紋的臉。
“我家親戚多,哥哥們來看看我,犯了哪條法律?”
蘇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捂著嘴笑出聲。
“哥哥?情哥哥吧!”
“誰家好人一天換一個哥哥?還專挑有錢的、幹體力活的換著口味來?”
她轉頭看向張經理。
“張經理,你看看她這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們高檔小區的房價,都要被她跌光了!”
張經理臉色一沉,指著我的鼻子。
“薑清梧,我沒空聽你狡辯。”
“今天這門你是不出也得出,我們已經聯係了搬家公司。”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
“張經理,物業沒有執法權。你現在的行為屬於私闖民宅和尋釁滋事。”
張經理不屑地撇嘴。
“少拿法律嚇唬我。維護小區治安是我的職責。”
他轉身衝著身後的保安揮手。
“去,把她家的總閘拉了。我看她沒水沒電怎麼接客。”
兩個保安立刻走向樓道電箱。
哢噠一聲。
屋裏的感應燈瞬間熄滅,冰箱的嗡鳴聲也停了。
我看著漆黑的客廳,捏緊了手機。
“斷水電?你們確定要這麼做?”
蘇婉雙手抱胸,滿臉得意。
“斷你水電都是輕的。你今天要是敢在屋裏睡,明天我就能讓全小區的屎盆子扣在你門上。”
鄰居們發出一陣哄笑。
“對!把她趕出去!”
“什麼高檔小區,簡直是個淫窩!”
我靜靜地看著這群人。
手機屏幕的微光照在我的臉上。
“張經理,你最好記住你今天做的事。斷電造成的損失,我會一分不少地讓你賠出來。”
張經理冷哼一聲。
“賠?你這種出來賣的,我嫌臟了我的手。”
“砰”的一聲,他拉過防盜門,重重摔上。
門外傳來蘇婉拔高的嗓音。
“大家盯緊點,她要是敢帶男人回來,我們就報警抓現行!”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站在黑暗中,沒有開燈。
群裏的消息提示音瘋狂作響,一條接著一條。
我點開屏幕,蘇婉剛發了一條視頻。
正是我剛才被他們堵在門口的畫麵。
配文是:“清風雅苑打假掃黃第一彈,還大家一個幹淨的居住環境。”
底下跟著一連串的點讚和紅包。
我揉了揉眉心,撥通了我三哥的電話。
對麵提示關機。
對了,三哥今天在開一個封閉式跨國並購案庭審,手機交了。
我掛斷電話,翻出抽屜裏的備用手電筒。
明天就是中秋節。
既然他們這麼想玩,那就把事情鬧大點。
“明天早上八點之前不滾,我讓你在整個江城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