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認郵件發送成功後,我把手機扔在一邊,開始默默清理房間裏的私人物品。
我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四年的異地戀,讓我習慣了不在這裏留下太多痕跡,仿佛隻有這樣,才能隨時準備好抽身離去。
客廳裏的電視聲開得很大,夾雜著沈雲窈嬌滴滴的笑聲和裴司衍溫柔的回應。
這種聲音在過去的四年裏,或許無數次地在這個房間裏響起過。
隻是我被蒙在鼓裏,獨自在千裏之外對著冰冷的手機屏幕傻笑。
我翻出一個紙箱,把床頭櫃裏那些裴司衍送我的零碎禮物全都裝了進去。
那些他從街邊隨便買來的劣質水晶球、打折時買的口紅、還有根本不符合我喜好的手鏈。
以前我都把它們當成寶貝一樣供著,現在看著隻覺得廉價又刺眼。
我抱著箱子走到客廳,準備扔進門口的垃圾袋。
賀川柏正坐在地毯上打遊戲,看到我手裏的箱子,隨口問了一句。
“喲,這不是司衍去年送你的那條施華洛世奇項鏈嗎?怎麼要扔了?”
裴司衍聞聲抬起頭,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又在發什麼瘋?平時不是寶貝得很嗎,今天怎麼舍得扔了?”
沈雲窈靠在沙發上,看似漫不經心地插了一句。
“念安是不是覺得司衍送的東西不夠貴重啊?也對,你在大城市待久了,眼光自然高了。”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問題變成了我嫌貧愛富。
裴司衍的臉色果然變得更加難看,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江念安,你到底有完沒完?從昨晚回來就一直陰陽怪氣的,你要是不想過就直說。”
我抱著箱子的手緊了緊,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那條項鏈是假的,戴了會過敏,我早就跟你說過,你忘了。”
不僅忘了,他還曾在沈雲窈的生日上,送了一條價值五位數的真品項鏈給她。
那條項鏈的刷卡記錄,我剛才在雲盤的賬單截圖裏看的一清二楚。
裴司衍愣了一下,顯然是真的忘記了這件事,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假怎麼了?那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你憑什麼隨便糟蹋?”
我懶得跟他爭辯,繞過他徑直走到門口,將箱子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垃圾袋。
“心意我領了,垃圾我扔了,有什麼問題嗎?”
裴司衍被我的態度激怒了,他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你今天必須給我把話說清楚,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賀川柏見狀也扔下遊戲手柄,走過來勸阻。
“司衍你別動手啊,念安可能是實習壓力太大,心情不好。”
沈雲窈也跟著走過來,輕輕拉住裴司衍的衣角,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司衍,你別怪念安,她一個人在外麵也不容易,難免會有情緒。”
她總是這樣,在激化矛盾後又裝作和事佬,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頭上。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三個人的表演,突然覺得十分滑稽。
“我的情緒不是因為實習壓力。”
我看著裴司衍,一字一句地說。
“我隻是覺得,拿我的錢去給別人付房子首付,這種行為很惡心。”
客廳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裴司衍抓住我的手猛地鬆開,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慌亂。
沈雲窈的臉色也徹底變了,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賀川柏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裴司衍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在胡說什麼?什麼買房首付?”
到了這個時候,他竟然還想裝傻。
我沒有拿出那份認購書的截圖,因為我覺得沒必要了。
“那十萬塊錢,就當是我給你們隨的份子錢了,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將門從裏麵反鎖。
門外傳來裴司衍氣急敗壞的砸門聲。
“江念安你給我出來!你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偷看我手機了?”
賀川柏在外麵勸他。
“司衍你冷靜點,這事兒要是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沈雲窈則在哭泣。
“司衍,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要那套房子的,我去跟念安解釋......”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麵的鬧劇,心裏再也沒有了任何波瀾。
他們以為我在鬧脾氣,以為隻要像以前一樣哄一哄、騙一騙,我就會乖乖地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當一個人徹底死心的時候,是連質問的力氣都不想浪費的。
我把行李箱從床底拖出來,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自己的衣服。
這個國慶長假,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了。
我要把這四年錯付的時光,連同這三個人,一起從我的生命裏徹底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