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晚上，七點整。

我推開了那家廢棄書店的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書店裏燈火通明。

三百封泛黃的情書，用細麻繩懸掛在半空中。

像一片在風中搖曳的記憶之林。

隻不過，這片林子，不屬於我。

店裏飄散著濃鬱的桔梗花香。

謝修遠最喜歡的花。

葉蓁蓁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女士西裝，站在燈光最亮的正中央。

她的身邊圍著宋采葛、顧振鷺等一眾共同好友。

謝修遠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穿著昨晚那套暗夜藍的西裝。

而我，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像個誤入片場的觀眾。

看到我進來，人群安靜了一瞬。

宋采葛率先起哄。

“男主角終於來了！蓁姐，快快快！”

葉蓁蓁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她換上了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朝我走來。

“景明，你來了。”

她牽起我的手，將我引到場中央。

“今天是我們戀愛十周年的紀念日。”

她聲音溫和，帶著練習過無數次的深情。

“這十年，我們從校服到婚紗。這些情書，見證了我們的每一寸時光。”

顧振鷺在旁邊適時地擦了擦眼角，裝作被感動的樣子。

“景明，蓁姐為了今天準備了好久，連這滿屋子的桔梗花都是修遠哥陪著一朵朵挑的。”

他故意咬重了“修遠哥”三個字。

我沒有理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葉蓁蓁的眼睛。

“葉蓁蓁。”我開口打斷了她的深情獨白。

“你剛剛念的那段話，很感人。”

“那是你高二那年，寫給我的第一封情書裏的句子。”

葉蓁蓁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你還記得啊。”

“我當然記得。”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泛黃的折紙。

紙張的邊緣已經磨損，帶著歲月的痕跡。

我慢慢展開它。

“這封信，我保存了十年。”

“每天晚上睡覺前，我都會拿出來看一遍。”

葉蓁蓁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瞳孔猛地收縮。

“直到昨天，我為了找一張舊照片，翻開了你書桌最底層的那個帶鎖的抽屜。”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在裏麵，找到了這封信的原稿。”

全場死寂。

宋采葛臉上的起哄僵住了。

謝修遠的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景明，你聽我解釋......”葉蓁蓁慌亂地想去抓我的手。

我躲開了。

將那張信紙反過來，展示給所有人看。

在信紙的右下角，用極小的字體寫著兩個字。

“給修”。

“當年，你把寫給哥哥的情書，不小心塞進了我的書包裏。”

“你不敢承認，怕哥哥覺得你輕浮，怕朋友嘲笑你送錯人。”

“所以你將錯就錯，答應了我的表白。”

我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這一錯，就是十年。”

葉蓁蓁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放在一旁的平板屏幕亮著。

上麵的微信對話框還停留在十分鐘前。

宋采葛發來的：“蓁姐，走個過場就行了。等他戴上戒指，明天你就說覺得兩人差距太大，冷處理。”

葉蓁蓁回複：“嗯，今晚先委屈修遠了。”

我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宋采葛。

“走過場？冷處理？”

“你們這群人，打著閨蜜的旗號，幫她一起騙我，把我看做跳梁小醜一樣耍弄。”

“很有成就感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