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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五周年紀念日，我將擬好的離婚協議連同律師函推到陳淵麵前。

他正穿著領口發黃的舊毛衣，小心翼翼地切著蛋糕，滿眼錯愕地問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是不是嫌棄他賺得少。

我沒說話，隻是點開了手機裏的那段行車記錄儀錄音。

錄音裏，那個連一瓶礦泉水都要和我AA製的節省丈夫，正豪擲百萬給另一個女人買下海景別墅。

“你不是總說，家裏的每一分錢都要攢著給咱們未來的寶寶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那這份長達三年的包養合同，也是在為寶寶做準備？”

......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陳淵的車送去保養，維修店打電話讓我過去取車。

工作人員告訴我，車載係統升級後，有幾條行車記錄需要手動備份，問我要不要一起導出來。

我沒多想，直接答應了。

陳淵總說車是夫妻共同財產，油費、保險費和保養費都該一人一半。

既然我也掏錢，備份一下行車數據沒什麼問題。

回家的路上，我隨手點開一段錄音。

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從音響裏傳了出來。

“陳淵，這套別墅會不會太貴了？”

“加上裝修要一百多萬呢，我有點心疼你的錢。”

緊接著，是我丈夫溫柔得近乎寵溺的聲音。

“給你花錢有什麼好心疼的？”

“你喜歡就買，主臥旁邊那間屋子打通，正好改成嬰兒房。”

我的手猛地攥緊方向盤。

車在路上歪了一下，身後立刻響起刺耳的喇叭聲。

我慌忙踩下刹車，把車停在路邊。

錄音還在繼續。

女人笑著問他，不怕老婆發現嗎？

陳淵嗤笑了一聲。

“她天天不是上班就是回家，連超過五十塊的餐廳都舍不得進，怎麼可能跑去海邊？”

“再說，房子寫的是你的名字，她查不到。”

“薇薇，你就安心住著，別胡思亂想。”

薇薇。

我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卻找不到任何印象。

陳淵從沒在我麵前提過這個女人。

或者說，他藏得太好了。

結婚五年，他很少參加與工作無關的聚會，也從來不把異性朋友帶到我麵前。

我一直以為，這是一個已婚男人該有的分寸。

現在看來，他不是邊界感強。

他隻是把另一個女人，嚴嚴實實地藏在了我看不見的地方。

而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她已經住進了陳淵花上百萬買下的海景別墅。

甚至，他們連嬰兒房都選好了。

晚上七點，陳淵拎著一袋打折蔬菜回家。

他脫下領口發黃的舊毛衣，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檢查冰箱。

看見裏麵多了一盒車厘子，他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這東西多少錢？”

“三十九。”

“沈知意，你現在花錢越來越沒數了。”

“樓下水果店的蘋果才三塊九一斤，車厘子是能治病，還是吃了能成仙？”

他拿出手機，當場讓我給他轉十九塊五。

我們結婚五年，大到房貸，小到一包紙巾，全部AA。

他說夫妻之間更應該算清楚，免得以後為了錢傷感情。

多諷刺。

他怕二十塊錢傷害我們的感情，卻不怕一套百萬別墅要我的命。

我給他轉完錢，忽然問道：

“陳淵，如果你有一百萬，你最想拿來幹什麼？”

他愣了一下，隨即從背後抱住我。

“當然是存著，給咱們以後的寶寶用。”

“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

“現在養孩子多貴啊，奶粉、早教、學區房，哪樣不要錢？”

以前聽到這些話，我隻會覺得自己嫁了個踏實顧家的男人。

可現在，他每一個字都像在抽我的臉。

我垂下眼睛，慢慢掰開他的手。

“對了，你的車載係統壞了。”

“維修店把裏麵的錄音全導給我了。”

陳淵拿菜的手猛地一頓。

塑料袋掉在地上。

西紅柿滾了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