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斷魂崖罡風肆虐。
我連本命飛劍都無法喚出,強行燃燒殘存氣血撞開洞府禁製,跌跌撞撞撲上崖頂時,正好看見戒律堂趙長老獰笑著一掌重重轟在陸沉心口!
“噗——”
陸沉噴出大口鮮血,單薄的身軀如殘葉般朝萬丈深淵倒飛墜落。
下墜的瞬間,他看到了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喊:“姐姐快逃!他要殺你滅口!”
趙長老當年曾把幼年陸沉鎖在鐵籠裏當狗虐打,如今更是要將他趕盡殺絕!
我自毀仙基換來的安寧,他們竟敢當著我的麵徹底碾碎!
“老狗找死!”
壓抑了三年的所有暴怒與絕望徹底點燃。
我根本不管殘破經脈撕裂的劇痛,拔出腰間殘劍,悍然引動宗門禁招“流霜飛雪”!
趙長老麵露不屑,長劍如毒蛇般直接刺穿了我的左肩,鮮血飆射!
但我根本沒有後退半步,借著左肩被穿透的刹那,手中殘劍帶起漫天冰冷霜華,以玉石俱焚的角度,淩厲無匹地橫掃而過——
“哢嚓!”
人頭滾落,血灑長空。
趙長老無頭的屍身轟然砸在崖邊,宗門主峰警鐘驟然長鳴。
我連肩頭的貫穿傷都顧不上處理,縱身躍下斷魂崖,在懸崖半空的突兀石台上找到了滿身是血的陸沉。
他肋骨斷裂,蜷縮在石縫中瑟瑟發抖。
“陸沉!”我一把將他死死抱進懷裏,拚命將微薄靈力渡入他的心脈,“別怕,姐姐把那老狗殺了,沒事了......”
慌亂間,我的鼻尖掠過他的袖口,聞到了一股極淡的、無色無味的怪異藥香。
我以為那是趙長老下的陰毒,心疼得幾乎窒息。
“唰!唰!唰!”
十二道淩厲劍光從天而降,將狹窄石台團團圍住。
為首之人一襲白衣、神情冷峻,正是宗門首席大弟子季宣。
“寧師妹,你為庇護魔種,竟敢以下犯上斬殺戒律長老!”季宣長劍直指我的眉心,威壓逼人,“隨我回戒律大殿受審!”
陸沉在我懷中劇烈顫抖,死死摟住我的脖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季師兄別怪姐姐!都是我的錯......是我去給趙長老抵命,求你們放過姐姐......”
同命契將他極致的戰栗與恐懼瘋狂傳進我的識海,痛得我幾乎站立不穩。
“閉嘴!”我一把將陸沉嚴嚴實實擋在身後,冷冷盯著季宣,“趙長老設伏殺人在先,我殺他是清理門戶!要審,去大殿公審!”
“掌教,諸位長老。”季宣麵無表情地托起一麵古樸青銅鏡,“斷魂崖死氣彌漫,寧師妹所言不可盡信。”
然而,光幕中顯現出的景象,卻讓全殿空氣驟然死寂。
畫麵裏,麵對步步緊逼的趙長老,陸沉臉上沒有半點恐懼,反而揚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森微笑。
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極其隱蔽地一彈,一瓶無色無味的絕脈劇毒,無聲無息地落入了趙長老腰間的靈茶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