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花四年鑽研的實驗數據,是我保研的唯一籌碼。
隻待明天的答辯麵試。
晚上,我抱著電腦在圖書館改最後一版致謝。
眼前突然浮出幾行字。
【別把論文留桌麵。】
【明天上午,學術委員會收到匿名舉報信。】
【舉報你剽竊。】
【舉報信是你的室友寫的,她手裏有你回收站裏的草稿。】
我握著鼠標,後背抵在椅背上,涼意從指尖竄到頭頂。
手機突然亮了。
室友發來消息:
“明天答辯加油哦,今晚早點睡。”
“對了,你電腦裏那份終稿,要不要發我幫你對一遍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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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在鼠標上僵了一瞬,那幾行灰白的字像冷水潑在脊背上,瞬間涼透了全身。
屏幕熒光映著我的臉,書架陰影裏仿佛藏著眼睛。
論文數據是我四年心血。
無數個熬夜,無數次重測,那些曲線和數值像我的孩子。
明天的答辯,是最關鍵的時候。
宋蔓的消息又亮起來。
“還在改?早點休息啦,明天要精神飽滿上戰場。”
我盯著戰場兩個字。
她平時總說“答辯而已,別太緊張”,今天卻用這個詞。
又一行字浮出來。
【你保研後,她會頂替你的名額。】
【她男朋友是你導師的行政助理。】
【她剛才在你離開實驗室時,連過你電腦,複製了整個data文件夾。】
我呼吸卡住。
實驗室那台機子,我常年開著遠程,因為數據太大,懶得多拷貝。
宋蔓知道密碼,她曾笑著抱怨:“你這記性,密碼萬年不變,小心被盜號哦。”
我還當她是玩笑。
現在我笑不出來了。
我點開實驗室電腦的遠程訪問日誌。
時間戳顯示:今晚八點零七分。
正是我在圖書館坐下後不久。
她連用戶名都懶得改,直接用了自己名字的拚音。
心跳重重砸著胸口。
我快速檢查文件夾。
數據集完整,但原始記錄本掃描件的位置,多了一個文件。
我從未建立過這個文件。
打開。
是一份和我主數據高度相似,但關鍵參數被微調後的表格。
改動不超過5%,但足以讓某些結論更漂亮,更關鍵的是,這些修改違反了實驗儀器的校準參數,是造假。
舉報信裏說她剽竊,卻沒說剽竊物本身是毒餌。
她不僅要毀我成果,還要構陷我學術不端。
好狠毒的計謀。
我手心全是汗,鼠標濕滑。
再瞥一眼浮字。
【她今晚會把你的原始記錄本藏進圖書館一樓校友著作捐贈角最下層的檔案盒裏。】
【舉報信最早出自匿名郵箱,但你的字跡鑒定,她練習了一個月。】
我猛地站起。
椅子刮擦地板,在安靜館裏像一聲尖叫。
身邊幾個同學抬頭看我。
我低頭,快步走向樓梯。
原始記錄本,就是我科研的日記。
每一筆修改、每一次失敗、每一個靈感,都手寫在上頭。
它證明我數據的過程與誠信。
圖書館一樓那個角落,平時很少有人去。
我必須找到它。
但更急迫的,是現在。
宋蔓在等我回複。
我坐回位置,強製自己打字。
“謝謝蔓蔓,不用啦,格式我最後調了一遍。你也早點睡,明天都要緊張了。”
發送。
她秒回一個乖巧的表情包。
我盯著那個表情包,胃裏翻湧。
四年。
我們同一個宿舍,同一個導師,同一個方向。
我熬夜做實驗,她熬夜追劇。
我啃文獻,她啃零食。
每次數據跑不出來,我焦頭爛額,她勸我差不多得了,反正老師也看不太細。
我以她隻是散漫,沒想過她散漫背後,是算計我的心血。
不行。
不能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