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暑假做誌願時,我接手了一個抑鬱症男孩。
整整兩個月,他從不肯開口到願意笑,從躲角落到主動拉我的手。
可就在誌願結束那天,我被舉報了。
舉報人,正是孩子的母親,理由是無證行醫幹預,非法治療。
誌願團隊讓我暫停工作,配合調查,並撤回了我的誌願時長。
離開前,她衝我翻白眼,“看什麼看,我是維護孩子的權益,萬一有點事,你負得起責嗎?”
後來,孩子病情複發,吞了半瓶藥被送進ICU,她哭著上門求我繼續幹預。
我靠在門框,冷漠拒絕:“不好意思,我沒有執業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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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佩蘭站在我家門口,臉上的眼淚還沒幹透,妝卻已經花了。
“沈若梔,你心怎麼這麼硬!孩子都這樣了,你就不能幫幫忙?”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顫抖的肩膀,內心卻很平靜。
“趙女士,上次你舉報我的時候,說得很清楚。”
“我無證行醫,非法幹預,不適合接觸你兒子。”
“那我當時是急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歪了歪頭,“你在誌願團隊麵前寫了三頁舉報信,把我從頭到腳編排了一遍,還專門找了媒體曝光,管這叫不是故意?”
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
我抬手準備關門,她一把扒住門沿,指甲差點刮到我的手背。
“沈若梔,你有沒有良心?嶼安跟了你兩個月,好不容易才肯開口說話,現在人躺在ICU裏,你就不管了?”
我低頭看了看她扒著門的手,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趙女士,你的手可以鬆開了。”
她不動。
“那我幫你想一想。”我掰開她的手指,聲音提高了半度。
“兩個月前,誌願結束時你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這種半吊子誌願者害人不淺,還好你發現的早。你在家長群裏發的截圖我看到了,你說我誘導你兒子情緒崩潰,說我用野路子禍害孩子。”
“那是誤會!我當時不了解情況!”
“不了解情況?”我終於笑出了聲。
“你是陸嶼安的親生母親,你兒子躲在我懷裏哭的時候,你在隔壁房間打電話跟牌友約下周的麻將局。”
“我每天給他做情緒記錄,你翻都不翻一眼。兩個月裏你來了四次,三次是為了質問我為什麼沒有把他治好,一次是來拿我整理的幹預方案,說要自己回去做。”
趙佩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門外的走廊燈打在她臉上,我看見她眼底的慌亂和算計在打架。
“你到底幫不幫?”
“不幫。”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
“趙佩蘭。”
我打斷她,把門推開了一道縫,讓她看清楚我臉上的表情。
“你兒子最後一次見我的時候說,‘姐姐我明天還能來嗎’,你當時站在旁邊,是怎麼回答他的?”
她沉默了。
“你說,'不用了,那個姐姐不專業,媽媽給你找更好的。'然後轉頭就把舉報信交上去了。”
“現在更好的在哪裏?”
她嘴唇動了動。
“你找不到更好的,所以又回來找我這個半吊子。”
我輕輕把門帶上,留了最後一道縫,“可惜啊趙女士,我這人記性特別好,特別記仇。”
門合上的瞬間,我聽見她在門外低聲罵了一句什麼。
我沒理會,轉身走回客廳。
我在誌願服務期間做的所有事情,都有督導老師簽字確認,有團隊記錄,有視頻存檔。
趙佩蘭舉報我無證行醫的時候,誌願團隊的負責人周敏第一時間就站出來替我解釋,說心理支持誌願者不需要執業醫師資格證,所有操作都在督導範圍內。
但趙佩蘭不聽。
她要的不是真相,她要的是一個人來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