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十一點，林小芳開了直播。

鏡頭裏，她手裏拎著一盒牛奶和一袋水果。

她身後的牆上，清楚貼著市人民醫院住院部的樓層標識。

我看到畫麵的那一刻，心猛地沉了下去。

母親因為血壓不穩，三天前住進了醫院。

林小芳已經推開了病房門，母親正靠在床頭休息。

“小芳，你怎麼來了？”

母親認識她。

這三年，我偶爾帶林小芳回家吃飯，母親每次都會把燉好的雞腿夾給她。

林小芳考上985後，母親還特意包了一個兩千元的紅包。

她說窮人家的孩子出頭不容易，能幫一點是一點。

林小芳把鏡頭壓低，裝出一副不想讓母親發現的樣子。

“奶奶，我聽說您住院了，過來看看您。”

母親連忙撐著床坐起來。

“你剛考完試，忙自己的事就行，別亂花錢。”

林小芳把水果放在床頭，紅著眼睛坐到病床邊。

“奶奶，您是不是還不知道陳老師在外麵做了什麼？”

母親愣了愣。

“海濤做什麼了？”

林小芳低下頭，眼淚一顆顆落在白色裙擺上。

“陳老師背著學校開補習班，專門向我們這些貧困生收錢。”

“高中三年，他一共收了我四萬八。”

母親一下坐直了身體。

“你胡說！”

她急得聲音都變了。

林小芳像是被嚇到了，肩膀猛地縮了一下。

“奶奶，陳老師當然不會跟您說實話。”

直播間裏都是罵我和我母親的言論。

母親氣得嘴唇發白。

“我兒子絕對不會幹這種事！”

母親的呼吸越來越急。

她卻把鏡頭對準了母親蒼白的臉。

“奶奶，知道真相讓您很難接受。”

“可您不能因為他是您兒子，就幫著他一起騙人啊。”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母親。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母親捂住胸口，身體一點點往床邊滑。

我對著手機吼了一聲。

“媽！”

可她根本聽不見。

我趕到醫院時，住院樓下還圍著幾十個人。

他們認出我後，立刻舉著手機衝了上來。

“陳海濤，你終於敢露麵了！”

“你把自己母親氣進搶救室，有沒有一點良心？”

有人拽住我的衣領。

有人把鏡頭懟到我的臉上。

我沒有解釋，隻是用力推開人群，朝搶救室跑去。

林小芳被醫院保安帶了出來。

她看見我，立刻紅著眼睛走過來。

“陳老師，我真的不知道奶奶病得這麼嚴重。”

“如果您早點答應給我三十萬，我也不會來醫院。”

我聽著這句話，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我沒有再和她爭辯。

經過三個小時的搶救，母親脫離危險。

她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著我的手說道：

“你小時候撿到五毛錢，都要跑兩條街交給警察。”

“媽不信你會拿學生的錢。”

我鼻子猛地一酸。

“媽，你放心，很快就會真相大白了。”

母親睡著後，我打開手機。

屏幕上已經多了四百多個未接電話。

我打開銀行軟件，把過去三年的流水全部導了出來。

既然大家都說我是黑心教師，那我就給大家看看所謂的真相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