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宴那晚,我沒有等謝安。
我自己打車回了家。
他一夜沒回來,我也沒問。
第二天下午,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喬漾站在外麵。
她戴著口罩,眼睛紅腫,手裏抱著一個文件袋。
看見我,她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嫂子,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我沒讓她進門。
“有事?”
她低頭,小聲說:“師兄手機沒電了,我想著上來替他拿個充電器。”
我看著她手裏的文件袋。
露出來一角:派出所回執,律師函。
還有一張公證處的受理單。
喬漾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慌忙把文件袋往懷裏藏了藏。
“網上有人扒我住址,還罵得很難聽。”
“師兄陪我去報警了。”
她咬了咬唇,像是怕我多想,又急忙解釋:
“其實我說算了,別鬧大,是師兄不同意。”
“他說女孩子遇到這種事,不能怕丟臉,該留證據就留證據,該報警就報警。”
我的手指一點點攥緊門框。
她每說一個字,我就像被人按回那間更衣室一次。
我當初也說過報警。
謝安按住我的手機。
他說照片刪了,人也道歉了。
他說非要鬧到所有人都知道你被偷拍嗎?
可現在,他告訴喬漾,不能怕丟臉。
喬漾看著我,眼淚又掉下來。
“嫂子,你別誤會,我不是來炫耀的。”
“我隻是覺得......我比你幸運。”
她聲音很輕。
“師兄現在知道怎麼保護女孩子了。”
不是來炫耀。
可她懷裏每一張紙,都是我作為妻子求不來的東西。
電梯門開了。
謝安從裏麵出來,手裏拎著一袋藥。
看見喬漾站在門口,他腳步一頓。
“不是讓你在樓下等嗎?怎麼自己上來了?”
喬漾立刻低下頭。
“我怕你手機沒電,耽誤報警那邊聯係你。”
謝安皺眉,伸手接過她懷裏的文件袋。
動作自然得像接過什麼貴重東西。
我看著他。
“你陪她去報警了?”
謝安臉色微變。
“情況不一樣。”
我笑了。
“我還沒問,你就知道不一樣?”
他沉默兩秒,聲音壓低。
“她被人肉住址了。”
“已經有人堵到她小區門口。”
“這不是小事。”
我問:“我被偷拍視頻,是小事?”
謝安喉結滾了一下。
“南枝,你那時候照片已經刪了。”
“所以呢?”
“所以再鬧大,受傷最重的人是你。”
我看著他。
“你給她報警的時候,不怕她受傷最重?”
謝安被我問住。
喬漾忽然哭著說:“嫂子,你別怪師兄。”
“他昨晚在派出所急得眼睛都紅了。”
“警察讓他冷靜,他還說......”
她停了一下,像是不敢說。
我替她問:“他說什麼?”
喬漾看了謝安一眼。
謝安臉色難看。
她還是小聲說:“他說,女孩子被這樣欺負,一輩子都會有陰影,不能讓壞人覺得她好欺負。”
客廳裏安靜得隻剩我的呼吸聲。
原來他知道。
女孩子會有陰影。
會怕,會記一輩子。
他不是不懂。
他隻是覺得,我的陰影可以忍。
我轉身進臥室,謝安跟上來。
“許南枝,你又想幹什麼?”
我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他一把按住箱子。
“就因為我陪她報了警?”
我抬頭看他。
“不是因為你陪她報了警,是因為你原來知道該怎麼做。”
謝安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把他的手從箱子上拿開。
“謝安。”
“我以前一直以為,你隻是太要麵子。”
“可現在我知道了,你隻是不會為了我不要臉。”
他眼神終於慌了。
“南枝,你聽我說......”
我從抽屜裏拿出婚戒,放在床頭櫃上。
“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