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禾背著破舊的布包,踩著泥濘的山路回到了清河縣邊緣的山腳下。
老屋孤零零地立在村口。
牆皮早就脫落了大半,屋頂的瓦片參差不齊,散發著一股歲月腐朽的氣息。
那是外婆留給她唯一的遺產。
幾個坐在村口大樹下擇菜的婦人停下了手中的活。
她們指指點點,聲音毫無遮掩地傳了過來。
“哎呀,那不是蘇家那個吃土的瘋子麼?”
“可不就是她!聽說從小就喜歡往嘴裏塞泥巴,被城裏的父母嫌棄壞了。”
“這不還是被人家趕出來了,真丟人啊。”
“腦子有病的人,回村裏別把咱們的井水毒害了。”
蘇禾麵無縫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徑直走進老屋的院子裏。
院子的地是一片嚴重退化的鹽堿地。
白花花的鹽堿像是一層白霜,蓋在龜裂的硬土上。
這裏的土地連最頑強的雜草都長不出來,在村民眼裏就是徹底的死地。
蘇禾蹲下身子。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挖出半截指甲蓋大小的白色鹽堿土。
沒有一絲猶豫,她直接將泥土放進了嘴裏。
細密刺麻的鹹味在舌尖擴散。
但在那股粗糙的鹽堿味之下,一層難以言喻的極其深沉的風味開始爆發。
蘇禾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片看似荒涼的死土深處,竟然隱藏著極為罕見的遠古原始菌群。
那是數千年前地質變遷遺留下的微生物奇跡。
這些菌群處於深度休眠狀態。
它們就像是一群擁有記憶的古老精靈。
隻要吸收過某種特定的風味物質,就能記住並重塑周邊作物的基因風味。
隻要給它們一點點引子,它們就能爆發出驚人的改土活性。
蘇禾掏出口袋裏那顆微熱的黑色菌核。
她找來一個破舊的廢棄菜市場木箱。
在箱底墊上一層破布,然後抓了幾把鹽堿土裝進去。
她將黑色菌核埋在最核心的位置,隨後含了一口清水,輕輕噴灑在泥土表麵。
就在這時,老屋破舊的木門被“砰”的一聲狠狠踹開。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個打手衝了進來。
那是蘇禾的大舅舅。
“蘇禾!你還有臉回這個破爛地方?!”
大舅舅雙手叉腰,唾沫星子亂飛。
“你外婆死前欠了老子五萬塊錢!字據在這裏寫得清清楚楚!”
“這棟破老屋今天我就要收走抵債!”
“趕緊收起你的破爛滾蛋,別在這裏礙眼!”
蘇禾緩緩站起身來。
她將裝有菌核的木箱擋在身後,眼神冰冷如鐵。
“外婆生前根本沒借過你的錢。”
“這房子是外婆過戶給我的,房產證上隻有我的名字。”
“你拿出來的借條,上麵的字跡根本不是外婆的。”
“你個死丫頭片子跟我裝什麼蒜?!”
大舅舅臉色一橫,伸手就要去推搡蘇禾。
“老子說是就是!今天你不拿錢,我就把這破屋子給砸了!”
兩個打手卷起袖子就要往前衝。
蘇禾隨手拿起靠在牆根的一把鏽跡斑斑的鋤頭。
她重重一戳地麵,泥土飛濺。
“你可以砸試試。”
蘇禾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威懾力。
“房產證在城裏房管局有備份。你敢砸一磚一瓦,我就直接去鎮上舉報你們強占民宅。”
“另外,你上個月私自偷賣村裏集體林木的事情,需要我當場報給村長嗎?”
大舅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指著蘇禾,氣得渾身發抖。
“好啊......你個死吃土的!有種你一輩子別求我!”
“走!我們走!”
大舅舅罵罵咧咧地帶著人摔門而去。
老屋重新歸於平靜。
蘇禾放下鋤頭,轉頭看向那個廢木箱。
鹽堿土在菌核的作用下,竟然開始泛起淡淡的幽光。
這些遠古菌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鹽堿,釋放出無與倫比的養分。
三天後。
清晨的微光照進破舊的屋簷。
空氣中突然飄散開一股無法形容的濃鬱香氣。
那是融合了深林濕土、堅果熟成與微醺乳酪的頂級鬆露香氣。
蘇禾走到木箱前。
原本幹裂的泥土拱起了一個巨大的包。
一顆足有成年人兩個拳頭大小的黑鬆露破土而出!
通體漆黑如墨,表麵的鱗狀花紋清晰精致得如同天然藝術品。
這顆鬆露的大小,足足是弟弟蘇耀在直播間展示的那顆的三倍以上!
“奇跡......這簡直是奇跡啊!”
老屋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顫抖的驚呼。
一個穿著布衣、氣質不凡的老頭不知何時站在了院門口。
他雙眼死死盯住木箱裏的巨型黑鬆露,整個人激動的胡子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