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預想中的冰冷並未到來。
二哥緊跟著躍下馬車,死死抱住我,兩人一同撞上橋邊石欄。
他的肩膀磕出一片血,傷腿也被車輪邊緣刮開。
我被他護在懷裏,毫發無損。
“沈昭寧,你瘋夠了沒有!”
他驚魂未定,隨即厲聲斥責:
“不過是廢除婚約,你竟拿跳橋逼陛下回心轉意?”
我推開他,望著近在咫尺的橋沿,隻覺得可惜。
二哥看見我的神情,怒意更盛。
“陛下終於肯給明珠名分,你還想逼她退到哪裏?”
我低頭看向他不斷流血的腿。
從前他受一點輕傷,我都要守在床前整夜不睡。
如今我隻提醒:
“傷得不輕,盡快找大夫吧。”
他怔怔看著我,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是為了救你才受的傷。”
“你連一句關心都沒有?”
我平靜地反問:
“你救我,是因為舍不得我,還是怕我死在你麵前,無法向皇上交代?”
二哥變了臉。
“當然是因為你是我妹妹!”
“既然還認我這個妹妹,就不該逼我向奪走婚約的人低頭。”
他沉默片刻,語氣重新強硬。
“婚約是陛下的決定,與明珠無關。”
“你可以不祝福她,但不能拿自己的命懲罰所有關心你的人。”
我看著他腿上的血,輕聲道:
“沈景明,我沒有懲罰誰。”
“我是心甘情願去死的。”
他的手驟然收緊。
我抽回手,繞過他往橋下走。
二哥拖著傷腿追上來,命車夫換了馬車,強行將我送回沈府。
車輪駛過長街時,我閉上了眼。
回到沈府,二哥扶著馬車落地,傷腿已經無法用力。
管家慌忙迎上來。
“二公子,您的腿怎麼了?”
二哥沒有回答,隻盯著我,似乎還在等那句關心。
我從他身邊經過,卻一句話都沒說。
正廳內燈火通明。
父親陪沈明珠坐在上首,麵前攤著封後儀注。
三哥沈雲舟手持玉圭,教她受冊時如何跪拜。
“你身子弱,若覺得頭暈便扶著我。”
大哥已經換下戰甲,手邊放著剛從我這裏拿走的虎符。
蕭承燁身穿帝王冕服,正低頭替沈明珠係緊肩頭的錦帶。
這樣的溫柔,從前也曾屬於我。
沈明珠看見我,立刻起身。
“姐姐,你回來了?”
“陛下冊封我,隻是為了穩定朝局。你若難過,我可以不要這個後位。”
蕭承燁握住她的手,將她護到身後。
“這是朕的決定,與你無關。”
他冷冷看向我。
“沈昭寧,鬧了一路,也該夠了。”
我沒有解釋,也沒有再看他。
我取下腰間屬於沈家的玉牌,放在桌上。
“婚約和兵權,我都已經交了。”
“從今日起,我不會爭,也不會再向任何人討要什麼。”
大哥皺眉。
“你這又是在威脅誰?”
我笑了笑。
“誤會了,我是真心什麼都不要。”
沈明珠這才發現二哥站立不穩,慌忙迎上去。
“二哥,你的腿怎麼傷了?”
二哥看了我一眼,沉聲解釋:
“她在安定橋跳下馬車,我救她時被車輪刮傷。”
沈明珠臉色瞬間發白。
“姐姐竟然尋死?”
她眼淚滾落,轉身跪到蕭承燁麵前。
“都是明珠的錯。求陛下收回封後聖旨,否則姐姐若再出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心安。”
蕭承燁彎腰扶起她,再看向我時,眼底隻剩寒意。
“她以死相逼,你便真要把皇後之位讓回去?”
三哥也擋在沈明珠身前。
“昭寧,你明知她最容易自責,豈不是偏要讓她為難!”
大哥站起,臉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