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結婚還有最後十二分鐘,周婷突然把我堵在後廚,指著主桌那個穿得人模狗樣的男人大哭。
那個白眼狼當年吃周婷的、喝周婷的,嫌周婷窮甩了她,今天居然帶著新歡來蹭八千八一桌的婚宴,還當眾諷刺她是靠賣才換來今天的奢華婚禮!
周婷全身發抖要把婚接成葬禮,我直接抽走她手裏的捧花。
“兩千塊,我保你今天讓他像條狗一樣爬著出去。”
周婷不知道,她眼前這個收費兩千的假閨蜜,三年前也曾穿著婚紗被棄在酒店門口,成了全城笑柄。
......
五星級酒店後台,空氣裏彌漫著昂貴的香水和玫瑰花香。
周婷抓著我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裏。
“林晚,求求你!”
“他坐在主桌,正跟旁邊的人笑話我!”
“他說我當年是個連百元店都逛不起的窮光蛋,說我現在風光肯定是找了老頭子包養!”
周婷眼眶紅腫,精致的妝容花了大半。
門外,婚禮倒計時音樂已經響起。
離儀式正式開始,還有恰好十二分鐘。
周婷是今天的尊貴新娘,也是我的客戶。
我掏出濕紙巾,幫她擦去眼角的睫毛膏。
我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周婷,冷靜。”
“你想讓他看笑話,還是想讓他後悔得想撞牆?”
周婷愣住了。
“我......我想讓他死!”
我拉過一旁的大衣外套戴上,鏡子裏立刻出現了一個利落幹練的海歸精英形象。
“假扮海歸閨蜜,現場氣走前任,加急服務。”
“原價兩千,看在今天是喜事的份上,算你一千八。”
周婷毫不猶豫,直接拿手機給我掃了五千。
“隻要能踩死他,這錢都是你的!”
我扣上西裝扣子,微笑著挽住她的手。
“收錢辦事,保你滿意。”
我們推開後台重門,走入燈火輝煌的宴會廳。
主桌上,那個叫趙磊的男人正翹著二郎腿。
他手裏端著紅酒,正跟周圍的人低聲嘲笑。
“周婷當年連吃個酸辣粉都要喝光湯,今天裝什麼豪門新娘?”
周圍幾個不知情的朋友跟著哄笑。
周婷的臉色瞬間煞白,腳下一步踉蹌。
我搭在她手臂上的手微微用力,強行撐住了她。
我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徑直走到主桌前。
高跟鞋踩在金碧輝煌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主桌的笑聲戛然而止。
趙磊抬起頭,上下打量著我,眼裏閃過一絲驚豔和戒備。
“這位是?”
我微微一笑,自然地拉開周婷身邊的椅子坐下。
我端起手邊的香檳,眼神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居高臨下。
“我是周婷在北美分公司的合夥人,也是她多年的閨蜜。”
趙磊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合夥人?周婷當年就是個打工的,裝什麼大款。”
我輕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整桌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先生是吧?”
“周婷現在年入七位數,你當年嫌她窮甩了她,隻能說明你眼瞎。”
趙磊臉色一變,騰地站了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理會他的憤怒,隻是自顧自地搖晃著酒杯。
“她現在的丈夫是清華本碩畢業,現任上市公司高管。”
“而據我所知,趙先生當年是二本延畢吧?”
“現在還在某小公司當個月薪五千的小文員?”
主桌上的其他人頓時竊竊私語起來,看趙磊的眼神變得十分詭異。
趙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算個什麼東西,來管我們的閑事!”
我放下酒杯,眼神陡然變冷。
“周婷今天這場婚禮,一桌八千八。”
“你坐在主桌,吃著上好的遼參和鮑魚。”
“但我剛才看了一眼禮金簿,你隨禮隨了多少?”
我伸出兩根手指。
“兩百塊。”
“趙先生,隨兩百塊來吃八千八的席,還在這裏詆毀新娘。”
“你不僅人品低劣,蹭飯的樣子更是難看透頂。”
全桌一片嘩然。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趙磊站在原地,手裏的紅酒杯抖個不停。
“你......你們給我等著!”
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趙磊連包都沒拿,灰溜溜地低頭穿過人群跑了。
周婷站在我身邊,整個人都在發抖。
但這一次,她是激動的。
她緊緊握著我的手,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大聲誇讚。
“林晚,你比我那些真閨蜜還靠譜!”
周圍響起一片掌聲。
我微笑著對大家致意,扮演著一個完美的閨蜜角色。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看著台上幸福的花海,看著新人含淚擁抱。
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三年前的畫麵。
三年前,也是在這樣的五星級酒店。
婚禮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陳默的短信。
“我愛上別人了,婚禮取消吧。”
那天,沒有英雄降臨,沒有閨蜜幫我擋槍。
我穿著改好的婚紗,一個人麵對滿堂賓客和指指點點。
我成了全城的笑柄。
後來,我消失了。
為了活下去,為了還債,我開始“出租自己”。
假扮閨蜜、假扮現任、假扮前女友。
三年時間,我接了八十八場婚禮。
我有一本“婚禮黑賬”,裏麵記滿了各種新娘的秘密和渣男的嘴臉。
我靠著演別人的閨蜜,月入過萬。
普通伴娘八百,假扮閨蜜兩千,假扮現任五千,假扮前女友氣前任一萬。
這是我的職業伴娘價目表。
我站在別人的幸福裏,笑得比誰都甜。
但我從不留任何賓客的微信。
因為我知道,我隻是一件租來的道具。
戲演完了,我就該回我的泥潭裏去。
婚禮順利結束,周婷給我發了個大紅包。
我脫下高跟鞋,換上平底鞋,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在酒店後巷。
深夜的風很涼,吹得我渾身發抖。
口袋裏的手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微信提示音在安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我拿出手機,看到了一條陌生好友申請。
隨之而來的,是一條轉賬通知。
【微信轉賬:50000.00元】
我停下腳步,瞳孔微微收縮。
轉賬備注隻有一句話。
“陳默下個月結婚,新娘點名要你當伴娘。”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陳默。
這個刻在我骨子裏、讓我痛了三年的名字。
我順著微信看去,發件人的昵稱隻有兩個字。
蘇蔓。
陳默現任富二代未婚妻的名字。
夜風吹過,把我的頭發吹得淩亂不堪。
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行字,手腳冰涼。
三年了。
我以為我已經把他徹底忘了。
可命運卻用這種最殘忍的方式,把這個名字重重砸回了我的生活裏。
五萬塊。
買我這個被甩的前妻,去給他和新歡的婚禮當伴娘。
我站在黑漆漆的巷子裏,看著那紅色的轉賬框,很久都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