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隻沾滿咖啡漬的左袖口,正貼在林夢昨晚夢到的位置,分毫不差。
她看著張偉在會議室門口摔得四腳朝天,耳邊甚至重合了夢裏那聲刺耳的慘叫。
不是預知,也不是巧合。
因為林夢突然想起來,昨晚在夢裏,是她親手把那塊地磚給撬鬆的。
......
清晨七點,鬧鐘準時震破了房間的寂靜。
林夢猛地坐起床,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裏還殘留著一些光怪陸離的碎片。
她夢到了同事張偉。
在那個荒誕的夢裏,公司頂樓的大會議室正在開晨會。
張偉穿著那件他最得意的高級定製白襯衫,手裏端著一杯冰美式。
接著,他在會議室門口毫無征兆地滑了一跤。
整個人像隻翻殼的烏龜一樣重重摔在地上。
咖啡潑了他一身,胸口和袖口上一片汙痕,狼狽得讓人發笑。
林夢坐在床上搖了搖頭。
不過是個無聊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
張偉平時在公司就愛擺架子,自己大概是潛意識裏看他不順眼。
她沒當回事,迅速洗漱完畢,擠上了人滿為患的地鐵。
八點三十分,林夢準時踏入公司大門。
九點整,每周例行的部門晨會準時在頂樓大會議室召開。
所有人陸陸續續走進會議室。
張偉今天果然穿著那件純白色的襯衫,手上端著剛衝好的冰美式。
他一邊走,一邊高聲和旁邊的部門經理套著近乎。
林夢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低頭翻看著手中的文件。
突然,一聲驚呼打破了會議室的喧囂。
“啪嗒!”
接著是重物落地發出的悶響。
林夢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門口的張偉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磚上。
他手中的咖啡杯飛了出去,黑褐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然後,精準無誤地灑滿了他的白襯衫。
甚至連胸口和左袖口上的汙漬形狀,都和林夢夢裏的畫麵一模一樣。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幾秒鐘後,同事們才慌忙圍上去扶他。
張偉齜牙咧嘴地叫著,狼狽不堪。
林夢卻徹底愣在了原地。
一股寒意從她的腳底板直衝腦門,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如果隻是摔倒,可以說是巧合。
可為什麼連潑灑的範圍、咖啡漬的形狀、甚至是張偉摔倒時抓空的手勢,都跟她夢裏發生的完全一致?
林夢的手開始不自主地發抖。
她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絕不可能。
自己隻是個普通的社畜,怎麼可能會做這種精準到可怕的預知夢?
晨會在一片混亂中草草結束。
張偉罵罵咧咧地去洗手間處理襯衫上的咖啡漬。
林夢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心神不寧地盯著電腦屏幕。
她試圖用科學來解釋這一切。
也許是自己平時觀察到了張偉鞋底磨損?
或者是會議室門口的地磚本來就滑?
這些潛意識的信息在夢裏被整合了而已。
對,一定是這樣。
她在心裏不斷安慰自己。
為了轉移注意力,林夢開始收拾桌麵。
她把亂七八糟的文具整理好,又準備去拿桌角的水杯。
就在她轉頭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張偉的工位。
張偉的工位就在她斜對麵,此時空無一人。
但在他的電腦鍵盤旁,正靜靜地擺放著一個藍色的絨毛玩偶。
那是一個造型古怪的小藍熊,左眼是一顆紅色的紐扣。
林夢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那個藍色小熊玩偶......
昨晚在她那個摔跤的夢裏,就掛在張偉的鑰匙扣上!
她很確定,自己從未在現實中見識過這個玩偶。
張偉是個三十歲的大男人,平時工位上除了文件就是車鑰匙,絕不會擺放這種可愛風的玩偶。
而且,這個玩偶看起來非常新,甚至連掛繩上的塑料吊牌都還沒剪掉。
這絕對是張偉今天才帶到公司來的東西。
林夢絕不可能在昨晚通過所謂的“潛意識觀察”看到它。
她是真的......夢到了未來。
而且,是別人的未來。
林夢坐在椅子上,全身的血液像是在往冰塊裏灌。
恐懼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地將她罩在其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昨晚在夢裏敲擊過鍵盤,而今天,現實就按照夢境的劇本完美上演。
如果她能夢到張偉摔跤,那下次呢?
她還會夢到什麼?
林夢顫抖著拿起手機,屏幕上映出她蒼白如紙的麵孔。
她死死盯著對麵工位上那個藍色玩偶的紅色紐扣眼睛。
隱約間,她總覺得那個玩偶仿佛也在透過玻璃屏幕,死死地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