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市裏人聲鼎沸。
煙火氣混雜著羊肉油脂的焦香。
老遠就能聽到叫罵聲和桌椅倒地的劇烈碰撞聲。
阿凱重重倒在地板上。
塑料圍裙上沾滿了灰塵和油汙。
胳膊肘被粗糙的水泥地麵磨破了一大塊皮。
滲出鮮紅的血跡。
合夥人老劉正居高臨下地踩著他的烤肉夾子。
手裏緊緊拽著裝滿現金的黑色皮包。
臉上滿是橫肉和貪婪。
“阿凱,你少跟我在這裝可憐!”
“店裏的賬目清清楚楚!”
“這三個月本來就是虧損!”
“我現在退股拿走我該得的,合情合理!”
老劉扯著嗓門大喊。
周圍圍觀的食客越來越多。
大家對著指指點點的指責聲不斷。
阿凱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他的眼眶通紅。
雙手死死按著地麵。
指甲縫裏全是黑色的油垢。
“老劉,你摸著良心說話!”
“這三個月每天流水上萬!”
“你趁我晚上烤肉,暗中把錢往你私人賬戶轉!”
“這是大家辛苦掙的救命錢啊!”
老劉冷笑了一聲。
抬腳踢開腳邊的啤酒瓶。
玻璃瓶碎了一地。
“證據呢?”
“沒有證據你就是血口噴人!”
“誰不知道你是個沒腦子的粗人!”
老劉轉過身就要上車離開。
人群外突然傳來一聲冰冷的聲音。
“證據在這裏。”
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林默穿著洗得發白的黑色帽衫。
鴨舌帽簷壓得很低。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
社恐帶來的窒息感讓他心臟猛烈跳動。
手心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但腦海裏屬於陳嶼的數據庫正在瘋狂運轉。
林默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點開了一段聲音清晰的錄音。
老劉囂張的聲音立刻通過藍牙音響播放出來。
“這傻子阿凱每天就知道埋頭烤肉。”
“每天進賬多少他根本記不清。”
“我一個月暗度陳倉拿走三萬,他到死都發現不了。”
聲音傳遍了整個夜市。
周圍圍觀的人群瞬間爆發出一陣唾罵聲。
老劉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豬肝還要難看。
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你是誰?!”
“你少在這裏偽造錄音陷害我!”
老劉發瘋一樣衝上來要搶手機。
林默眼神冰冷。
側身敏捷地躲過。
直接將手機界麵展示給所有人。
“這是你近三個月的私人收款碼記錄。”
“還有你和供應商吃回扣的聊天截圖。”
“一共十七萬四千元。”
“每一筆都有時間點和轉賬單號。”
林默字字句句像重錘一樣砸下來。
老劉徹底慌了神。
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地。
周圍人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把錢吐出來!”
“對!把錢退給人家!太不是人了!”
老劉頂不住巨大的壓力。
顫抖著雙手把黑色皮包扔在地上。
還從口袋裏掏出銀行卡遞了過去。
“我退!我全退!”
老劉爬起來落荒而逃。
周圍響起一陣叫好聲。
阿凱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皮包。
又抬頭看著麵前這個瘦弱的年輕人。
林默彎下腰把皮包拾起來。
遞到阿凱麵前。
阿凱沒有看錢。
眼淚突然從這個七尺男兒的眼眶裏湧了出來。
他抹了一把眼淚。
聲音哽咽得發顫。
“兄弟,謝謝你。”
“要不是你,我今天真的活不成了。”
阿凱頓了頓。
眼神裏閃過濃濃的失落和絕望。
“陳嶼那小子......三年前說去買煙。”
“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如果他在,他絕對不會讓人這麼欺負我。”
“你說他到底去哪了啊?”
“他是不是不要我這個兄弟了?”
阿凱哭得像個孩子。
林默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腦海深處突然跳出一段破碎的記憶碎片。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深夜。
陳嶼在這個燒烤攤上喝得酩酊大醉。
陳嶼趴在桌子上。
眼神模糊地看著忙碌的阿凱。
喃喃自語道:
“阿凱,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會有一個叫林默的人來替我陪你。”
“他不太愛說話,但你可以相信他。”
林默猛地回過神來。
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為什麼三年前的陳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為什麼陳嶼早就預料到了一切?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內心的驚恐。
阿凱抹幹眼淚。
從桌上起開兩瓶啤酒。
遞了一瓶給林默。
“兄弟,今天必須陪我喝一瓶!”
林默沒有拒絕。
他接過啤酒瓶。
仰起頭。
咕嚕咕嚕直接將整瓶啤酒一口氣幹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
阿凱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著林默。
手中的酒瓶差點掉在地上。
“陳嶼酒精過敏,從不喝酒。”
“你到底是誰?”
“你怎麼一口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