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為了節約成本,年前開始瘋狂裁員。
閨蜜為了拿到保護假,借了我的產檢B超單,去公司報了懷孕。
“好閨閨,我房貸壓力太大了不能失業,借你老公去演一回陪檢家屬,應付一下人事部的調查。”
周祈安覺得她可憐,不僅去了,還把戲做得很足。
他開始以“準爸爸”的身份,替閨蜜研究減脂孕婦餐,甚至半夜開車去城西給她買想吃的酸梅。
直到今天,我因為腹痛大出血被推進手術室。
醫生拿著清宮手術同意書,連打了十幾個周祈安的電話都無人接聽。
我忍著劇痛,點開了閨蜜的朋友圈。
就在五分鐘前,她發了一張醫院門口的照片。
照片裏,周祈安正低頭認真地看著B超單,嘴角帶著初為人父般的溫柔笑意。
配文是:【謝謝寶爸陪我來看寶寶,今天是個勇敢的媽媽。】
護士催促著問我老公怎麼還不到。
我看著天花板刺眼的白熾燈,手慢慢撫上小腹。
“不用等他了,我自己簽。”
既然他那麼喜歡做別人的家屬,那我就成全他吧。
......
“蘇小姐,你確定要自己簽字嗎?”
護士拿著知情同意書,眉頭擰在一起。
“這可是清宮手術,大出血隨時有生命危險。按規定必須有家屬在場。”
“我確定。”
我接過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你老公呢?剛才不是還在醫院嗎?我都看見他去繳費處了。”
“他很忙。”我聲音很輕,“在忙著當別人的家屬。”
護士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隻歎了口氣。
被推入手術室時,頭頂的無影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體。
醫生輕聲說:“忍著點,會很疼。”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某一個小黑點。
感受著身體裏那個還沒來得及成型的小生命,被一點點剝離。
手術做了一個多小時。
我被推出來時,走廊裏空蕩蕩的。
麻藥的勁還沒過,小腹墜脹得難受。
我在觀察室的病床上躺了很久。
直到點滴快打完,放在枕頭邊的手機終於震動起來。
我按下了接聽鍵。
“你跑哪去了?”
周祈安的聲音帶著責備。
“我不是讓你在門診大廳等我嗎?我陪林夏演完,回來都找不到你人。”
我看著手背上回血的針管,語氣平靜。
“我做完手術了。”
“什麼手術?”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不就是吃錯東西腸胃炎嗎?又在鬧什麼脾氣?”
“嗯,腸胃炎。”
那張B超單我原本藏在結婚紀 念 日的禮物裏。
可那天他因為林夏的一通電話中途離席,導致這個驚喜再也沒送出去。
後來林夏哭求我借單子應付人事部,我心軟借了,卻沒想到這成了他陪別人演戲的道具。
“行了,別耍小性子。林夏這邊剛托人搞定了假的產檢證明,這關算是順利過了。”
他的語氣裏透著輕快。
“她現在有點低血糖,我先帶她去吃點東西。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好。”
“別又亂跑了,回家把熱水燒上,林夏待會要去我們家躺一會兒,她租的房子沒暖氣。”
我沒有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拔掉針管的時候,護士按住我的手。
“蘇小姐,你得臥床休息,小月子不能受風。”
“謝謝。”
我把帶血的棉簽扔進垃圾桶,撐著牆壁站起來。
走出醫院大門時,冷風灌進領口。
我裹緊了外套。
路過醫院對麵的砂鍋粥店時,我隔著玻璃窗看到了他們。
周祈安正細心地把粥裏的薑絲一點點挑出來,放到旁邊的空碟子裏。
林夏靠在椅背上,手裏捧著一杯熱牛奶,笑得眉眼彎彎。
那是我和閨蜜林夏共同的習慣。
我倆都不吃薑。
以前每次喝粥,周祈安都會耐心地替我挑幹淨。
現在,他把這份耐心原封不動地給了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