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離婚時,約定我和雙胞胎妹妹一人跟一個。
前世,媽媽紅著眼把我抱進懷裏。
我以為她選了我。
可回家第一晚,她便看著空出來的兒童床問:
“為什麼跟我走的不是念念?”
此後妹妹發燒,她連夜送藥。
妹妹過生日,她訂好蛋糕趕去爸爸家。
而我考第一,她隻說妹妹離開媽媽已經夠可憐了,讓我別拿成績刺激她。
我急性闌尾炎疼到昏迷那晚,媽媽仍在妹妹的生日宴上。
電話裏,她嫌我不懂事:
“你就不能讓我安安心心陪念念一天嗎?”
等她回來,我的身體已經涼了。
隻有爸爸跪在病床前,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重回父母離婚那天,我掙開媽媽的手,追上了爸爸的車。
這一世,我不想再做媽媽眼裏那個搶走妹妹位置的人。
可車門外,我聽見爸爸問律師:
“能不能重新分?念念從小怕黑,跟著她媽媽,我不放心。”
律師提醒他:
“可若您帶走小女兒,大女兒怎麼辦?”
爸爸沉默幾秒:
“她懂事,跟誰都能過。”
我的手停在車門上。
前世媽媽帶走我,怨我不是妹妹。
這一世爸爸帶走我,也隻怕妹妹過得不好。
原來媽媽抱住我,不是選擇我。
爸爸為我哭,也不是舍不得我。
他們隻是借著我,思念那個沒能帶走的妹妹。
我放下行李箱。
既然無論跟誰走,被留下的都是我。
那這一次,我誰也不跟。
*
回到調解室時,爸爸媽媽還在爭妹妹歸誰。
“念念從小跟我睡,她離不開我。”
媽媽抱緊妹妹,紅著眼瞪向爸爸。
爸爸將離婚協議推開。
“上個月她半夜發燒,是誰送她去醫院的?”
“你連她對芒果過敏都記不住,憑什麼帶她?”
律師敲了敲桌麵。
“沈先生,林女士,你們有兩個女兒。”
“大女兒知夏由誰撫養,也必須寫進協議。”
房間裏靜了一瞬。
媽媽先看向我。
“知夏懂事,跟誰都能適應。”
爸爸跟著點頭。
“她身體好,學習也不用人管,不像念念離不開人。”
他們用幾句話,替我決定了我能吃苦,不怕疼,也不會難過。
妹妹坐在媽媽腿上,趁沒人注意,伸手擰住我的手背。
指甲陷進肉裏,很快留下一排月牙。
我剛抽回手,她便紅著眼往媽媽懷裏縮。
“姐姐,你別生氣。”
“我不跟你搶爸爸媽媽,你不要瞪我。”
媽媽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沈知夏,念念已經夠害怕了,你就不能讓讓她?”
前世也是這樣。
妹妹撕碎我的試卷,說我怕她超過我。
她剪壞自己的裙子,說我嫉妒她受寵。
後來她將我從樓梯上推下去,又哭著說是我為了爭寵,故意摔傷自己。
爸爸媽媽每次都信她,覺得我是個壞孩子。
沒人願意要我。
我沒有解釋,隻說想出去透氣。
媽媽連頭都沒抬。
“別亂跑。”
“等我們商量好,你跟一個,念念跟一個。”
我走出調解中心,在街角的公用電話亭撥通了青禾市兒童福利院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一個溫和的女聲傳來。
“您好,這裏是青禾市兒童福利院。”
我攥緊話筒。
“阿姨,我十歲。”
“我爸爸媽媽正在離婚,他們都不想要我。”
對方問了我的姓名、住址,又問我有沒有受傷。
我低頭看著手背上的指甲印。
“現在沒有。”
“可我不想跟他們回家。”
她告訴我,福利院和當地未成年人保護中心合署辦公。
如果父母長期推諉撫養責任,他們可以先對我進行臨時安置,再聯係民 政 部門調查。
她讓我帶好身份證和學生證,到了青禾市車站,會有工作人員接我。
“知夏,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想好了。”
“他們都想要妹妹。”
“我不想再等他們分我了。”
掛斷電話,我用藏在書包夾層裏的三百二十塊錢,買了一張三天後的長途汽車票。
再回到調解室時,他們已經從妹妹跟誰,吵到了妹妹以後在哪所學校上學。
妹妹撲過來,搶走了我手裏的車票。
“姐姐,這是什麼?”
爸爸掃了一眼。
“學校發的參觀券?”
媽媽將車票抽走,隨手塞回我的書包。
“別拿這些沒用的東西打斷我們。”
她轉頭看向爸爸。
“念念必須跟我,你一個大男人根本不會照顧女兒。”
沒有一個人想到我也是女孩。
我拉上書包拉鏈。
三天後,他們便不用爭我該歸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