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的葬禮上,我推著他走進了靈堂。
輪椅碾過滿地白菊,滿堂賓客齊齊回頭。
正中央擺著顧沉舟的黑白遺像。
婆婆杜明珍抱著骨灰盒,哭得泣不成聲。
而真正的顧沉舟,此刻就坐在輪椅上。
他昏迷了三年,雙眼緊閉,胸口卻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我推著他停在遺像前。
“顧沉舟,你媽說你死了。”
杜明珍猛地抬頭。
看清輪椅上的男人,她臉上的悲痛瞬間變成驚恐。
“溫寧?”
“你怎麼把他帶來了!”
滿堂死寂。
我看著她,輕輕笑了。
“媽這話真奇怪。”
“今天是沉舟的葬禮,他本人當然應該到場。”
杜明珍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驟然一僵。
大哥顧景川已經快步走來,擋在我們麵前。
“溫寧,我弟弟昨晚已經去世,遺體也在今天上午火化。”
“你帶個冒牌貨來鬧事,究竟想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隻是看向靈堂側麵的長桌。
那裏擺著一份顧氏集團的股權代管協議。
三年前,顧沉舟發生車禍,成了植物人。
可隻要他活著,他名下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就仍然屬於他。
作為他的合法妻子,我有權代他行使股東權利,顧景川便永遠不可能徹底掌控顧氏。
但顧沉舟一旦死亡,情況就不同了。
按照顧老爺子留下的遺囑,顧沉舟名下的股份將自動進入家族信托。
在沒有子嗣繼承的情況下,由顧家現任掌權人代管。
而這個人,正是顧景川。
今天的葬禮結束,他將成為顧氏最大的股東。
至於杜明珍——
顧景川早已承諾,等他坐穩董事長的位置,就將家族信托每年三成的收益劃到她名下。
一個想要權。
一個想要錢。
所以他們等不及顧沉舟真正咽氣,便偽造死亡證明,連骨灰盒都提前準備好了。
他們要的,從來不是讓顧沉舟入土為安。
而是讓一個還活著的人,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合法死亡。
我看著顧景川,諷刺地笑了。
“我想幹什麼?當然是讓大家看看,顧大少爺為了拿走親弟弟的股份,究竟能有多心急。”
顧景川的臉色驟然沉下。
“溫寧,我接管股份,是為了維持顧氏穩定。”
“沉舟已經死了,難道你還要霸占他的股份,讓整個集團陪你一起發瘋?”
杜明珍也抱著骨灰盒上前。
“景川這些年為了顧氏殫精竭慮,他接管股份名正言順。”
“倒是你,沉舟昏迷三年,你一直不肯交出股份。”
“現在他已經死了,你還找來一個替身,你為了繼續控製顧氏,到底還要利用我兒子多久?”
門外的記者聞聲湧入。
無數鏡頭對準我和顧沉舟。
“顧沉舟都死了,你還不肯放過顧家?”
“聽說顧沉舟名下有顧氏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隻要他活著,溫寧就是合法配偶。”
“為了幾百億,找個替身也不奇怪。”
“您帶替身闖進葬禮,是為了爭奪遺產嗎?”
閃光燈接連亮起。
我抬手擋在顧沉舟眼前。
哪怕他看不見,我也不願這些刺眼的光落在他臉上。
我握住他的左手,露出虎口處的舊疤。
“沉舟十六歲時被玻璃割傷,左手縫了十二針。”
“他右肩有一枚鋼釘,編號076,右側第三根肋骨還有舊傷。”
“他的病曆和基因數據都在我手裏。”
我抬頭看向杜明珍。
“他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驗一次DNA就知道。”
杜明珍抱著骨灰盒的手猛地收緊。
顧景川冷笑。
“傷疤和鋼釘都能偽造,病曆也一直在你手裏。”
“沉舟昏迷後,你把他藏在私人療養院,三年不準顧家探視。”
“現在他剛死,你便找來一個和他相似的男人。”
“溫寧,為了霸占我弟弟的財產,你準備得真夠充分。”
“我不準你們探視?”
我被他的無恥氣笑了。
“三年前,醫生說沉舟醒來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你們當晚就要求停止治療。”
“是我不同意,才把他接出顧家的醫院。”
“這三年,你們沒有照顧過他一天,也沒有支付過一分錢。”
“現在卻反過來指責我?”
“住口!”
杜明珍突然衝到我麵前,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唇角滲出血來。
杜明珍卻捂住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沉舟是我的親生兒子!”
“他出了車禍,我這個做母親的難道不痛苦嗎?”
“明明是你仗著妻子的身份霸占他,不讓我們見麵!溫寧,你究竟有沒有心?”
記者紛紛將鏡頭轉向她。
沒人關心輪椅上的顧沉舟是否還有呼吸。
他們隻想拍一個痛失愛子的母親,如何控訴她惡毒的兒媳。
我擦去唇角的血。
你既然這麼愛他,為什麼不敢驗DNA?”
顧景川擋在杜明珍麵前,亮出死亡證明和火化證明。
“所有手續齊全。你帶來的男人沒有任何身份證明。”
我拿出手機:“死亡證明能造假,DNA造不了假。那就報警。”
保鏢一把奪過手機,摔得粉碎。
顧景川冷笑。
“在警察來之前,先讓大家看看,你這三年是怎麼照顧我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