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家宴前,外婆留給我的金鐲突然失竊。
那晚隻有我和養女許念進過媽媽的臥室。
我進去拿降壓藥,她進去送月餅。
媽媽是律師,為了避嫌,拒絕替我作證。
“你是我親生女兒,我若幫你,別人隻會說我包庇。”
哥哥查了走廊監控。
許念隻在房裏待了兩分鐘,我卻待了整整十五分鐘。
未婚夫又從我的行李箱裏搜出了金鐲。
我告訴他,行李箱一直放在客廳,誰都能碰。
他卻反問我:
“難道滿屋親戚都聯合起來害你?”
許念哭著替我求情。
“姐姐隻是舍不得外婆,才會一時糊塗。”
媽媽當眾扇了我一耳光,逼我給她道歉。
我最後問媽媽:
“如果我說沒偷,你們信我嗎?”
三個人同時沉默。
我跑上了天台。
既然活著證明不了清白,那我就用命證明。
......
親戚們擠在露台上,仰頭望著我。
有人勸我別衝動,也有人壓低聲音議論。
“金鐲都從行李箱裏搜出來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知意平時看著挺懂事,沒想到連死人的東西都拿。”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二十七層的高度,足夠把所有委屈摔得粉碎。
鐵門再次被撞開。
媽媽最先衝進來。
她腳上還穿著家宴時的高跟鞋,跑得太急,精心盤起的頭發已經散了。
哥哥跟在她身後,手裏緊緊攥著手機。
我的未婚夫周敘白落在最後。
“知意,先下來。”
媽媽強迫自己放輕聲音。
“你認錯也好,賭氣也好,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我望著她。
“解決辦法是什麼?”
她停頓片刻,避開了我的目光。
“你先給念念道歉,再當著親戚的麵承認是一時糊塗。”
“隻要你肯認錯,我可以不報警,也不會讓這件事傳出去。”
原來直到現在,她想的依舊不是查清真相。
哥哥往前走了一步。
“一個鐲子而已,媽都說不追究了,你還想怎麼樣?”
“非要用跳樓逼所有人相信你嗎?”
我笑出了聲。
“我的清白,在你們眼裏隻值一個道歉嗎?”
周敘白眉頭緊皺。
“知意,證據已經很清楚了。”
我看著這個與我相戀七年、下個月就要和我結婚的男人。
“所以你也認定是我?”
周敘白沒有回答。
他隻是朝我伸出手。
“先下來,別讓所有人為你擔心。”
鐵門外突然傳來哭聲。
許念推開攔著她的親戚,踉踉蹌蹌地跑進來。
她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
“姐姐,你別做傻事。”
“如果你真的喜歡那隻鐲子,我不要了,媽媽可以把它送給你。”
“你也不用道歉,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說得寬容大度。
媽媽立刻轉身抱住她。
“傻孩子,這件事與你無關。”
哥哥也擋在她麵前。
“誰犯的錯誰承擔,憑什麼讓你受委屈?”
周敘白望向許念時,眼神裏滿是憐惜。
“你不用替她求情。”
“她今天敢偷鐲子,都是因為我們以前太縱容她。”
他們站在一起,把哭泣的許念牢牢護在中間。
而我隔著一道圍欄,像一個早已被驅逐出家的外人。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
媽媽第一次把許念帶回家時,曾當著我的麵承諾。
“媽媽隻是資助她上學。”
“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女兒,誰也不會取代你。”
後來許念住進我的房間,穿走我的衣服,拿走哥哥給我買的禮物。
再後來,就連我的未婚夫也開始記得她喜歡什麼、害怕什麼。
他們每一次都告訴我,隻是多照顧她一點。
而我擁有得太多,應該學會體諒。
可為什麼體諒到最後,我連一句相信都得不到?
我望著媽媽,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我現在說,金鐲不是我偷的,你信不信?”
媽媽嘴唇顫了一下。
哥哥側過臉,不肯看我。
周敘白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
三個人沒有一個回答。
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我慢慢鬆開握住圍欄的手。
“知意!”
一道尖銳的女聲突然從鐵門外傳來。
小姨氣喘籲籲地衝上天台,手中還舉著正在播放視頻的手機。
她越過媽媽,一把抓住周敘白。
“金鐲根本不能證明是知意偷的。”
小姨猛地指向被媽媽護在懷裏的許念。
“金鐲被搜出來之前,我親眼看見許念打開過知意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