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第五年,宋聽才發現自己丈夫早就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半小時前,她去補辦不小心撕碎的戶口本。
可一番查詢後,工作人員卻神色怪異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抱歉,宋女士。”
“係統顯示您丈夫周時序在十年前......就已經死於車禍,您手裏這份戶口本早就失效了。”
宋聽呼吸一窒,勉強維持住表情。
“怎麼可能......”
可下一秒,隔壁窗口卻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好,麻煩幫我們上個新生兒戶口。”
她僵硬地抬眼望過去。
隻看見本該在國外出差的周時序,此刻懷裏正抱著一個嬰兒。
“我是孩子的父親。”
說著他牽起身旁的女人,語氣溫柔。
“這是我妻子林淼,也是孩子的媽媽。”
宋聽上前的腳步猛地僵住,渾身冷得像是結了冰。
林淼,是她資助了整整十五年的貧困生。
半年前,剛要攻讀研究生的她卻突然退學,宣布懷孕。
她苦口婆心勸過她數次要學業為重,甚至一度以為她是被人哄騙欺負。
可林淼卻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咬死也不肯告訴她孩子父親是誰。
她隻當她是害羞才不肯說,卻沒想到她孩子的父親居然就是她丈夫!
從貧困山區走到今天的名牌大學生。
她不求回報地供養了林淼整整十五年。
卻換來如今這個結局,當真是可笑至極。
宋聽指尖死死掐進掌心,剛要衝過去質問。
手腕卻突然被人大力抓住!
扭頭望過去,隻見閨蜜蘇婉狠狠瞪住她,目光戒備。
“夠了,宋聽!既然你發現了,那我也不瞞了,周時序和林淼確實在一起了!”
宋聽指尖死死掐進掌心,開口才發現聲音抖得不像樣子。
“為什麼......我們十多年的交情,你為什麼要幫著小三騙我?”
“小三?”
蘇婉抱住手臂居高臨下地掃她一眼,語氣輕蔑。
“宋聽,怎麼到現在你還不明白?”
“當年周時序不過是找了個同名同姓的乞丐辦了個假結婚證糊弄你,林淼才是名正言順的周太太,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根本就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
全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幹,宋聽動了動唇,卻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蘇婉眼底有一瞬的不忍,隨即無奈地歎了口氣。
“宋聽,我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但這些年你因為五年前那個流產的孩子產後抑鬱把身邊人個個折磨得不得安寧,這還不夠嗎?”
“他們好不容易才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算我求你,高抬貴手放過他們一家三口吧!”
放過他們......
宋聽幾乎笑出了眼淚,聲音發顫。
“我放過他們,那誰來放過我啊?我把林淼當親妹妹,她轉頭搶走我的丈夫,我又憑什麼放過她?”
說話時她幾乎就要穩不住身形,無意撞到了窗邊的花盆。
砰的一聲巨響——
周時序和林淼齊刷刷朝這邊看過來,笑容猛地僵在臉上。
“聽聽,你怎麼來了?”
周時序率先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抹慌亂。
但很快就移開視線,下意識把林淼和孩子牢牢護進身後。
他的眼裏沒有解釋,沒有心虛,隻有無盡的戒備和警惕。
仿佛她像是什麼渾水猛獸一般。
宋聽盯住他看了許久,眼眶驀地湧上一陣酸意。
“周時序,你沒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周時序眼底的戒備有幾分鬆動,臉上劃過一抹動容。
“聽聽,抱歉,我隻是怕你接受不了......”
怕她接受不了?就能心安理得的出軌變心。
怕她接受不了?就能毫不猶豫地把另一個女人護在身後。
對她,連一句解釋都吝嗇給予。
她扯了扯唇,抬腳緩緩朝林淼走去。
蘇婉先一步衝上前,牢牢擋在她麵前,眼底滿是警惕。
“淼淼才剛生產玩不久,你要做什麼?!”
趕來祝賀的周時序的兄弟也不讚同地看著她,笑聲嘲弄。
“嫂子,要我說你差不多鬧鬧得了,感情這事本來就強求不來,你再鬧大家麵上都不好看。”
匆匆趕來的周母抬手朝她狠狠一推,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宋聽,你有完沒完了?”
“你自己肚子不爭氣嫁進來這麼多年了一兒半女都生不出來,現在淼淼好不容易讓我們周家有了後,你有什麼資格動她?”
後背重重撞在牆上,震得她四肢百骸都泛著劇痛。
可比身上更疼的,是心口。
她拚命忍住淚意,抬眼看向周時序。
“周時序,你呢?你也是這麼覺得的嗎?”
他動了動唇,似是想說些什麼。
可身後繈褓裏的嬰兒卻突然發出一聲啼哭。
他眼底閃過一抹疲憊,沉沉舒了口氣。
“宋聽,別鬧了,周家那麼大的家業,我總不可能當一輩子丁克吧。”
“你出去看看,外麵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而我隻有淼淼一個,你還不滿意嗎?”
見她沉默,他上前幾步握住她的手,語氣放軟了幾分。
“好了,大不了以後孩子認你做母親,明麵上屬於你周太太的一切都不會變。”
看著他眼底理所當然的施舍,宋聽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十年,他們在一起整整十年。
她陪他從連二百塊錢都掏不出來的窮小子,一路走到如今手握權柄高高在上的周總。
她以為,他們都會是支撐彼此走到白頭偕老的那個人。
可原來,付出真心的從來都隻有她一個。
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輕聲開口。
“好,我答應你們,不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