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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我沒有進冷庫。

我把位置發給保衛科，又通知了市總工會的鄭幹事。

“半小時沒回消息，就來冷庫找我。”

十分鐘後，羅成的車停在西門。

他和周凱從冷庫出來，周凱手裏抱著一個黑色文件袋。

羅成接過袋子，壓低聲音說：

“合同原件帶走，其他東西處理掉。”

“那九十萬怎麼辦？”

“明天讓她解釋。”

兩人上車離開。

我等車燈消失，才走到冷庫門口。

角落的鐵櫃半掩著，裏麵隻剩幾張撕碎的紙。

我沒有碰現場，隻拍照發給保衛科，讓他們先封存。

第二天上午，廠長譚建國把我叫進辦公室。

桌上放著那批月餅。

“林嵐，你是工會主席，不是審計人員。”

他將一份通知推過來，“采購部正在聯係購物卡。你先發個說明，就說福利會延遲幾天。”

通知裏沒有提九十萬，也沒有提瑞禾。

隻有一句“相關部門正在積極協調”。

我把紙推了回去。

“這份說明我不能簽。”

“現在全廠都在罵你。”譚建國敲了敲桌麵，“你繼續查，工會評優也別想了。”

“我隻按賬說話。”

辦公室門被推開。

羅成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疲憊。

“既然林主席要證據，我給她。”

他把一張審批單照片發進管理群。

上麵寫著：同意支取員工福利款九十萬元。

落款有我的簽字，還蓋著工會公章。

群裏立刻炸開。

蔣衛東發消息：“林主席，錢去哪了？”

羅成低聲說：

“我把錢交給她後，她說會統一安排。現在她反過來查我，我隻能拿出這張單子。”

我看著那張照片。

上一世，我就是靠著解釋不清，成了全廠眼裏的賊。

這次，我沒有在群裏爭辯。

我給譚建國發了正式郵件。

“明日上午九點，一號會議室。請財務總監、鄭姐、采購部和蔣副廠長參加。羅經理帶審批單原件。”

隨後，我把銀行流水和冷庫照片一並上傳。

群裏隻回複了一句：

“明天當麵核對。錢在我手裏，我負責。若審批單造假，請造假者負責。”

晚上，鄭姐發來消息。

“明天我到場。”

我翻出工會印章登記簿。

上周一，行政部剛換過印泥。

登記寫著：快幹防偽，暗紅色。

照片裏的公章，卻是亮紅色。

我將登記簿裝進文件袋。

明天，誰該解釋，已經很清楚。

一號會議室坐滿了人。

譚建國在主位。

蔣衛東和兩個車間主任坐在右邊。

羅成把審批單壓在桌上，周凱站在他身後。

譚建國看著我。

“林嵐，先交代九十萬。”

羅成馬上開口：

“譚總，別逼林主席。她也許隻是暫時周轉，錢退回來就行。”

蔣衛東接著說：

“九十萬不是小數目。拿了就承認，別讓全廠陪你耗。”

我拿出第一份材料。

“這是公司基本賬戶流水。”

鄭姐接過去。

我指向其中一行。

“九十萬元轉入瑞禾員工服務中心，沒有進入工會。”

我又放下第二份。

“這是工會賬戶流水。實際到賬十萬元，之後沒有九十萬元入賬。”

財務總監看完，向譚建國點了點頭。

“情況屬實。”

羅成立即說：

“那是供應商的臨時賬戶，財務填錯了。”

“供應商叫什麼？”

他沒回答。

羅成開始翻文件夾。

裏麵隻有幾張報價單。

蔣衛東皺眉。

“這些手續可以之後再查。審批單有簽字蓋章，就能說明問題。”

鄭姐拿起審批單，對著燈看了一眼。

“這枚章顏色不對。”

我把工會印章登記簿放到桌上。

“上周更換印泥後，工會文件蓋出的章是暗紅色。照片裏的章顏色鮮亮，邊緣也沒有防偽紋理。”

我又擺出三份近期文件。

幾枚印章放在一起，區別很明顯。

財務總監拿過審批單。

“這張單沒有財務編號，也沒有存檔裝訂孔。”

譚建國看向羅成。

“原件呢？”

“這就是原件。”

“那你解釋編號。”

羅成臉上的汗落了下來。

我看著他。

“九十萬沒有進工會。現金取款沒有記錄。審批單沒有編號，印章也是假的。”

“現在，你還要說錢在我手裏嗎？”

會議室裏沒人說話。

譚建國抓起審批單，拍在桌上。

“羅成，九十萬到底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