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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小瑩走到我工位旁邊，敲了敲桌麵。

“月月，忙嗎？”

我抬頭看她。

“跟你說個好消息。”她語氣裏帶著點得意，“0塊的渠道，我搞定了。貨源充足，正品保真。”

我點點頭：“挺好。”

她沒走，反倒往我工位上一靠，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身後幾個工位都聽見：

“月月，我有點想不明白，你99賣了三年，到底賺了多少？”

“現在還有臉說是貼成本做的？”

我看著她：

“99就是貼著成本走的，運費漲的時候，我自己墊的錢都不止那點。”

小瑩笑了一聲，那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紮過來：

“貼成本貼三年？你圖什麼呀？”

“吃回扣吃習慣了吧。”

身後傳來幾聲壓低的笑。

我沒接話。

小瑩轉身回到自己工位，兩分鐘後，工作群彈出一條消息。

“30元方案已落地，一盒30，正品保真，下周一截止下單，大家抓緊接龍！”

後麵跟了一長串訂單，劉哥帶頭，小楊跟著，不到十分鐘又加了五十多盒。

末了，小瑩還專門@我：

“月月，下單統計這塊你熟，到時候麻煩你幫我一起把關哦。”

配了個笑臉。

群裏有人起哄：“月月專業對口，跟著沾沾光。”

我盯著那個笑臉，沒回。

倒是有個同事私下給我發了條消息：

“30塊的美辛月餅？我搜了下，這價連正品出廠價都不夠，不會是假的吧，能吃嗎？”

能問出這句話的人，心裏其實已經有答案了。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

三年來的交易記錄、門店小票、物流運單、代購群裏的聊天截圖。

我一條一條拉出來。

從三年前第一單開始，到上個月最後一單結束。

每一單多少錢進的貨，多少錢報的價，運費多少，我墊了多少，防偽碼怎麼驗，正品和套牌貨差在哪裏。

我寫了很久，寫到最後，三千多字。

全是實打實的東西。

我沒發。

存成草稿，關掉文檔。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

樓下路燈亮著，幾隻飛蟲繞著燈泡打轉。

臨睡前，手機亮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

是我表哥發來的：

“月月，獨家經銷的事，那邊點頭了。合同我發你郵箱了，你抽空看看，什麼時候方便過來簽？”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表哥是美辛的一手貨源。

我做代購這三年，正品全是從他那兒拿的。

他手裏握著好幾條線的直供貨，一直催我把內地獨家經銷權接過去。

我以前總說再等等。

現在，我回了一句：

“下周吧。等我這邊的事忙完。”

發完，我把手機放到床頭。

其實我根本不靠公司這點月餅賺錢。

我的私域客戶，三年攢下來快一千個，每年中秋、春節的批量訂單才是我的主業。

99一盒賣給同事，我是真的一分沒賺，還倒貼運費。

這三年我在公司裝普通職員，圖的就是個清靜。

結果換來一句“吃回扣吃習慣了”。

我閉上眼。

有些賬，不是不想算。

是還沒到算的時候。

下周一，三十塊的正品，就要到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