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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意，我很忙，你懂事一點，別讓我難做。”

他抬頭看著後視鏡，眼裏帶著難以抑製的疲憊。

別讓他難做。

聽起來我像個麻煩，需要他費力應付。

既然我那麼麻煩，那不如徹底擺脫好了。

走下車，冷風拂麵，

讓我打了個哆嗦，卻獲得了從沒有過的冷靜。

我轉身看向男人，聲音平穩，

“沈倦，我們離婚吧。”

車子疾速駛過，帶起的風聲吞沒了我出口的話。

他甚至不願意多給我一點耐心，多施舍我一秒。

“媽媽，我不想呆在這裏了，我討厭這裏，討厭這個爸爸。”

小寶抬起頭，拉住了我的衣角，眼裏水汪汪一片。

就在剛才的十分鐘裏，沈倦沒有看一眼小寶，更沒有過問一句。

“好，我們走，我們離開這裏，離開爸爸好不好？。”

“嗯。”

小寶低著頭，用袖子把眼淚鼻涕擦掉。

一到家，我立刻開始收拾行李，

七年時間，家裏的每個角落都布滿了我的痕跡。

大到客廳裏擺放的家具，小到洗手台上的洗漱用品，

可細數那些真正屬於我的物品，居然隻需塞一個行李箱。

而小寶的東西，則更少。

剛收拾完，手機振動，小寶給我遞來。

劃開屏幕，顯示是沈倦。

我按下接聽，手機裏傳來的卻是宋怡然的聲音。

“沈哥哥，你真的不用回家陪薑姐姐和你的寶寶嗎？我聽說生了孩子的媽媽最容易多想了，而且她患了失眠，要是半夜突然想不開......”

“不用。”

沈倦打斷她，聲音裏帶著篤定。

“我了解她，她有分寸。”

“而且，那麼多年我都沒陪她，這麼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什麼岔子。”

“比起他們，你更需要有人照顧。”

電話是宋怡然打的，目的很明顯。

如果是七年前的我，一定會哭得昏天黑地。

可如今，我隻覺得釋然。

離開臥室時，行李撞到床頭櫃，相框掉落，玻璃碎了一地，

我撿起那張被沈倦求婚時拍到的照片。

背麵寫著一句話，

永遠對薑意一心一意。

那時他捧著鮮花，單膝跪地，

望著我時眼睛亮亮的，像有星星。

他說，

我是他的選擇E，是他心中的唯一。

可我忘了，選擇題裏隻有ABCD，沒有E。

收拾好行李，

我帶著寶寶出門，

出門時，我遇到了匆匆折返的沈倦，

他是回家來拿被褥的，

醫院被子單薄，

夜涼，他怕宋怡然感冒。

見我帶著小寶，拉著行李，便順嘴問了一句，

“去旅遊？”

“嗯。”

“要不要我送你們？”

我看了眼他包裏一直通話的手機，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你去陪她吧。”

立著空客牌子的出租車駛來，我招手攔下。

放好行李，坐上車那刻，

沈倦發來信息，

【對了，你下午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你回家就知道了。】

玄關處，我放了一份文件，

是簽好字的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