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顧承給我的同事姚敏打去了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煩躁。

“蘇晚在你那兒吧？”

“讓她接電話。”

姚敏翻了個白眼。

“不在。”

顧承冷笑。

“你告訴她，別再裝了。”

“她這套我可見得多了。”

“每次都說要分手，可最後不還是哭著回來求我？”

姚敏氣得想罵人。

我按住她，輕輕搖頭。

姚敏掛斷電話後，心疼地看著我。

“你真打算走？”

我點頭。

“我在這裏待不下去了。”

這座小城不大。

早市走兩步能碰到熟人。

樓下買菜，攤主都能問一句：

“你和顧承怎麼了？”

連我去醫院複查，都有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他們不在乎我疼不疼。

隻在乎那個“熱心帥哥”是不是受了委屈。

下午，我給孟姐打了電話。

她之前就問過我，要不要去她新開的早餐店幫忙做運營。

那時我舍不得顧承，拒絕了。：

“孟姐，你那邊還缺人嗎？”

她沉默了兩秒，像是猜到了什麼。

“缺。”

“你來，住處我給你安排。”

“工資不敢說多高，但夠你吃飯租房。”

我喉嚨一酸。

“謝謝。”

孟姐笑了笑。

“謝什麼？”

“女人離開爛人，又不是離開活路。”

這句話，我記了很久。

第三天一早，我辭了工作。

主管很惋惜。

“你能力不錯，走了可惜。”

我笑著說：

“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我沒告訴任何人我的去處。

連姚敏也隻知道我要去省城。

她送我去車站時，塞給我一袋藥。

“胃藥，按時吃。”

“到了給我報平安。”

我抱了抱她。

“好。”

車開出站台時，我看見顧承從出租車上下來。

他跑得很急，頭發被風吹亂。

身上還是那件我買給他的黑外套。

他在人群裏四處張望，用手機一遍遍撥打著我的號碼。

我的號碼早已停機。

他的電話，再也打不進來了。

大巴啟動。

顧承像是忽然有了感應，抬頭朝車窗這邊看過來。

隔著一層玻璃，我看見他的嘴唇動了動。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別走，不要丟下我！”

他跪在原地，朝著我拚命招手。

車子駛出車站時，小城的街道一點點往後退。

我忽然發現，離開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難的是承認。

自己愛錯了人。

那天晚上，顧承回到出租屋。

屋裏有關我的痕跡全部消失了。

桌上的鑰匙下壓著一張便利貼。

“房租我付到月底，之後你自己處理。”

顧承盯著那張便利貼，第一次慌了。

他拚命地給我發消息，打電話，全都石沉大海。

他終於體會到了我曾經苦苦哀求他時的感覺。

可是這一次，我不是鬧脾氣。

我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