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為世子的通房丫鬟後,我把“懂事”兩個字刻進了骨頭裏。
裴燼安流連花樓,我主動在門口叫水守夜。
裴燼安的後院吃醋爭鬥,我替他哄人收拾殘局。
所有人都笑我不知廉恥,沒名沒分也要貼著他不放。
為了能留在裴燼安身邊,什麼都願意做。
可沒人知道,我是個穿越來的攻略者。
做這些都隻是為了攢滿積分,回到現代。
直到裴燼安親手寫下婚書,向我許諾名分:
“聽晚,我會以八抬大轎迎你入門,珍惜你一輩子。”
我才發覺,三年攻略裏,我已對他動了真心。
大婚那日,我穿著嫁衣進了正堂。
卻發現他牽著青梅的手,當著滿堂賓客的麵冷笑開口:
“你一個暖床丫鬟也敢肖想世子夫人之位?我正妻隻會有清梧一人。”
望著他對我的滿臉不屑,對著青梅萬般溫柔的模樣,我的心徹底冷了。
我默默叫出係統:
“我申請回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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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身大紅喜服,所有人都看著我。
有人搖著扇子道:
“這就是世子房裏那個林聽晚?聽說世子頭疼,她能跪在床邊揉一整夜。”
旁邊的人接話:
“何止。世子戰後夢魘發作,她能守到天亮,連眼睛都不敢合。”
“難怪敢穿紅呢。伺候久了,真把自己伺候成主子了。”
笑聲一陣接著一陣。
我捏緊紅蓋頭的一角。
那蓋頭是我昨夜才繡完的。
我原本以為,今日會有人牽著我的手,讓我再也不用回那冰冷的偏廳。
可裴燼安牽著的,是太傅府嫡女阮清梧,他的青梅。
她站在他身邊,鳳冠霞帔,滿身珠翠。
而我這一身用月例銀攢出來的嫁衣,在她麵前像一塊廉價紅布。
裴燼安看見我時,眼裏有點錯愕。
“讓諸位見笑了。”
他輕輕攬住阮清梧的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小事。
“她跟了我幾年,被我放縱壞了,一時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
阮清梧抬眸看我,淡淡開口:
“世子府裏的人,原來都能這樣不知禮數嗎?”
她身邊的孫嬤嬤直接上前兩步,伸手就要來扯我的衣服。
“姑娘說得沒錯!這紅衣裳是正妻才能穿的,你這種卑賤身份,根本不配!”
我後退兩步,卻被孫嬤嬤一把抓住袖子。
眼看外衫就要被扯壞,我掙脫不開,下意識望向裴燼安求助。
心底還殘留著一絲渺茫的期盼,盼他能開口攔一句。
可他就那麼靜靜看著,一言不發。
那點期盼徹底碎得一幹二淨。
我鬆開護著衣襟的手,撲通一聲跪下,對著滿廳的人連連磕頭道歉。
“是奴婢不知好歹,僭越了。”
我顫著手解開腰帶,把外頭那件嫁衣脫下來。
“是奴婢癡心妄想。在世子大婚當日還身著紅衣,出來礙眼。”
火紅布料滑落在地,露出裏麵的素衣。
孫嬤嬤仍不解氣,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臉偏過去時,我聽見江月柔笑出了聲。
眼看巴掌又要落下,裴燼安才像是終於看不下去,上前一步伸手攔住那個嬤嬤。
“住手,再怎麼說,她也是我的人,別做得太過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施舍般的安撫。
“今日我大婚,你安分一點,往後我不會虧待你,會補償你的。”
這些話在從前能讓我歡喜半日。
今日聽來,隻覺得可笑。
阮清梧輕聲道:
“世子若舍不得,今日我也可以不進這個門。”
裴燼安立刻鬆了手。
他轉身握住阮清梧的手,溫聲哄她:
“你多心了。”
然後,他看向我,眼底那點心疼消失得幹幹淨淨。
“聽晚,別在這裏惹人笑。”
我跪在地上,慢慢把嫁衣抱進懷裏,退出喜堂。
“奴婢明白。”
身後鑼鼓又響起來。
他們繼續拜堂,繼續飲酒,繼續說著郎才女貌。
我躲進後院柴房旁的陰影裏,指尖摳進掌心。
“係統,我要回家。”
腦海裏沉寂已久的機械音終於響起。
“宿主曾主動放棄返程,通道已進入深度休眠。”
“重新校準需要七十二小時。”
“請宿主等待三日。”
我看著前院高高掛起的紅燈籠,突然笑了。
裴燼安,再忍三日。
我就真的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