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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之際，我猛地起身。

憑借從業多年訓練的反應力，我拚盡全力拉住了，飛馳而過的餐車。

大概是太過緊張，我全身都麻了，隻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直到空少大喊，“奶奶，你受傷了！”我才留意到。

自己本就紅腫的手被劃開流血，膝蓋也被撞傷了，一塊青一塊紫。

當緊繃的神經徹鬆下來那一刻，痛覺如潮水般湧來，全身上下都覺得疼。

我整個人癱軟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喘氣。

空少急忙大喊，“快！搭把手！把奶奶扶到頭等艙，讓她平躺下來！”

乘務長和另外幾個空姐剛想幫忙，就被程曼琪厲聲喝止。

“誰敢！我媽正在睡美容覺！”

“要是吵醒了她，讓她神經衰弱，周董饒不了你們！”

看著一雙雙手都收了回來，空少聲音急得發抖。

“你們幹嘛！沒看到奶奶很難受嗎？身為乘務你們確定要這樣嗎？”

見其他人依舊不動，空少摁下了緊急呼叫。

“機長，請在飛機平穩後，立即到客艙，有乘客受傷。”

“什麼情況？嚴重嗎？乘務長不能處理？”

“不能。傷勢需待乘客平躺調整呼吸後，再做判斷。”

程曼琪奪過對講機，“周少鋒你有病吧，這點小事你叫機長？！”

對講機那頭遲疑了，空少停下幫我包紮的手。

“機長，乘客安全，沒有小事！”

十分鐘後，機長總算來了。程曼琪立馬跳起來指著我罵。

“機長，這老太婆從一開始就在搞事！”

“一個普通乘客怎麼會這麼熟悉我們航司的製度，擺明是有備而來。”

“她剛剛故意撞到餐車上的，就是想碰瓷訛我們一筆！”

機長皺著眉，看了眼我，又看了看程曼琪。

乘務長一個箭步，湊近他耳邊嘀咕。

接著，機長語氣冷漠，像是已經定罪，直接對我判刑。

“老人家，請不要故意滋事，妨礙乘務工作，幹擾頭等艙客人休息。”

這一刻，我知道，我的退休要延遲了。

見有人撐腰，程曼琪更加得意。

“機長你看，周少鋒還給她包紮，不就擦破點皮，裝什麼......”

說著她一把抓起我的手，又重重一扔。

手上的傷口撞在不鏽鋼扶手上，我瞬間冷汗直冒。

空少再也忍無可忍，“夠了！”

“明明是你的餐車脫手，要不是奶奶幫你攔住，後果不堪設想！”

程曼琪大吼，“你個見習生懂什麼，我自己就能把車攔住！”

“我......”空少還想反駁，被機長打斷。

“少峰，你經驗尚淺，對突發情況判斷不明，也情有可原。”

“但不要亂說話影響其他乘客，更不要影響了貴賓！”

“不要忘了，這是誰家的飛機，誰說了算！”

說著，他狠狠瞪了空少一眼，眼裏的氣焰將周遭的竊竊私語都壓了下來。

差點被撞的小孩爸爸想說什麼，也被妻子拽住衣角。

“別，人家是大公司，咱普通人鬥不過......”

整架飛機都靜了，沒人敢再說話。

熟悉的機艙裏，第一次讓我感到如此窒息。

過了好一會兒，空少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踩在我心上。

“這架飛機，生命安全說了算。”

“你們也不要忘了，高空之上，生命第一。”

“這是飛行手冊第一頁第一句話。”

短短幾個句，卻震耳欲聾。

機艙再次陷入沉默，空少將顫顫巍巍的我扶起。

這一次，沒有一個人伸手幫忙，也沒有一個人再出手攔住，除了，程曼琪。

“周少鋒，你敢走進商務艙一步，下機就收到辭退信！”

“被我司拉進黑名單的員工，沒有一家航司會收，你這輩子全完蛋！”

“出了人命，整個航服才都完蛋。”空少說完，再沒一步停留。

可進入頭等艙的那刻，我再次被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