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薇手滑,相機砰一聲碎在地麵,四分五裂。
我大腦空白,顫著手撲過去。
拚命摁電源鍵,黑沉的屏幕也沒有半點反應。
林薇慌亂拿來掃帚,眼眶含淚地道歉。
“念念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俗話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賠你一個吧。”
我咬緊牙關,喉嚨溢出嘶吼。
“你拿什麼賠?裏麵有我媽死前留給我的錄像。”
“她連呼吸都耗盡了全部力氣,拚命才給我留了一句話。”
眼淚滑過麵頰,砸在爬滿蛛網的屏幕上。
林薇搶走我手裏的爛相機,倔強地往外走。
“大不了我不去蒼山了,假期替你去找最好的維修師傅。”
“隻要花點錢,總能修好的。”
宋硯辰連忙攔住她,溫柔安撫她的情緒。
“別說氣話,你盼了大半年才等到今天。”
“相機什麼時候都能修,去散心要緊。”
林薇眼淚洶湧,埋進宋硯辰懷裏。
她聲音發悶,卻沒忘控訴我。
“要不是念念出聲嚇我,我也不會脫手摔壞相機。”
“算了,她不喜歡我,還是你們一家三口去旅遊吧。”
小安聽清林薇的話,急得哽咽。
“林媽咪,我隻想跟你去。”
宋硯辰轉頭瞪我,像是在看個不懂事的孩子。
“給薇薇道歉。”
我遍體生寒,感覺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男人。
林薇弄壞我珍貴的東西,掉幾滴眼淚。
有過錯的人,就變成了我。
指甲刺破掌心,我嘲諷地對上宋硯辰的視線。
“憑什麼要我道歉?錯的人不是我。”
宋硯辰眸沉如水,生拉硬拽把我關進雜物間。
小時候每次爸爸醉酒回來,都會拿皮帶把我打得遍體鱗傷關進小黑屋。
他不給我吃飯喝水,哪怕我拚命哭喊求救,他也無動於衷。
久而久之,我患上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雜物間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
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扼住,我難以呼吸。
“開門!宋硯辰你放我出去!”
我使勁拍門,指甲斷了好幾根,鑽心剜骨地疼。
宋硯辰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悶得聽不清。
“什麼時候心甘情願給薇薇道歉,我就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我嘴裏嘗到濃烈的血腥味,眼淚模糊了視線。
隔著一扇門,我和宋硯辰僵持不下。
耳邊響起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麵的聲音,宋硯辰倒數三秒。
我扯著哭腔開口。
“對不起,我不該對林薇大聲說話。”
背脊不停顫抖,我蜷縮著身子。
門應聲而開,宋硯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希望你知錯就改,否則下次就不是關幾分鐘這麼簡單了。”
我手腳並用地爬到光亮處,如即將溺亡的人汲取到最後一絲氧氣,大口呼吸。
小安嫌惡地瞥了我一眼,把林薇的行李箱推給我。
“別裝可憐了,趕緊走吧。”
“等會趕不上飛機了。”
他左手牽著宋硯辰,右手牽著林薇,仿若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狼狽地跟在他們身後。
出租車坐四人有點擠,宋硯辰蹙眉看向我。
“薇薇的手還疼,被擠到容易二次受傷。”
“你自己打一輛車吧,我們機場見。”
話音剛落,車子絕塵而去。
卷起的灰塵迷了眼,刺激得我直流眼淚。
我攥緊包裏的離婚協議,毫不猶豫地打了另一輛車去高鐵站。
宋硯辰,小安,這輩子我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