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陣天旋地晃後,我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碎了。
車頭前麵凹了進來,濕熱的血液流進我的眼睛。
後座上的陸思修死死護住了王俏俏,他嗓音帶著怒意。
“你怎麼開車的!”
我解開安全帶,聽到王俏俏哭著開口。
“陸總,我好疼。”
陸思修急忙衝著我大吼。
“還愣著幹什麼,叫救援啊。”
“順便等救援來的時候,去給俏俏買瓶可樂。”
“要不是你跟俏俏作對,車子會發生意外嗎?”
這次,我沒有再跟陸思修爭執,而是擦了擦眼周的血。
打開車門,一瘸一拐地下車。
難得我這麼聽話,陸思修多看了我一眼,輕哼一聲。
“早這麼聽話,就沒有現在的結果了。”
下車後,手上的手表已經完全碎了,看不清時間。
我沒有聽他的,去給王俏俏買什麼該死的可樂。
而是瘸著腿往前走,邊走邊揮手,絕望地大喊。
“我是醫生,著急去給患者做手術,有沒有人能幫幫我。”
直到喊到嗓子都啞了,有人靠邊停車,問我什麼情況。
我急切地解釋了幾句,司機立馬讓我上車。
上車後,我嗓子已經幹到說話都費勁了,依然強撐著開口。
“謝謝你,麻煩你走應急車道就好,人命關天。”
“手術結束後,我會去幫你報備。”
司機什麼都沒說,而是一腳油門,向前飛馳。
他太太看我滿臉是血的模樣,心疼地幫我處理傷口。
就連陌生人看到我這個樣子,都會心疼。
而我的丈夫,卻讓我冒著生命危險,在高速上去給助理買可樂。
我吸了吸鼻子,指甲狠狠陷進手心。
此時腎上腺素瘋狂分泌,我感覺不到疼,隻希望自己能夠搶過死神。
到了醫院門口,我連道謝都沒來得及。
飛速地往裏麵跑,一邊跑,一邊找人詢問手術室的具體方向。
到了五樓,我遠遠地看到,手術室外還亮著“搶救中”的路燈。
心裏吊著的那口氣,突然鬆了一下。
我加快速度,往手術室的方向跑。
剛到門口,手術室外的燈邊紅了。
緊緊一門之隔,我顫抖著,跌坐在地上。
大門打開,一直等待我到來的醫生看到我,忍不住開口。
“盛醫生,我們盡力了,我們一直在等你。”
“但病人的情況並不樂觀,現在已經沒有呼吸和心跳了。”
旁邊的護士滿頭是汗,紅著眼指責。
“盛醫生,不管你有什麼原因,也不能耽擱手術啊。”
“難道患者的生命,在你眼裏就一文不值嗎!”
她的言辭犀利,我卻張不開嘴解釋。
鋪天蓋地的絕望籠罩著我,我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醫生們歎了口氣,離開了。
沒過多久,王俏俏和陸思修也趕了過來。
看到我,陸思修立刻抓住我的領子,怒聲質問。
“盛婉清,你竟然敢把我和俏俏,扔下...”
我抬起頭,在看到我絕望的眼神和止不住的眼淚後,陸思修停下了。
他看了看手術室,又看了看我。
“別裝了,你媽身體一向很好,不會有什麼事的。”
“真有什麼事,我出錢給你找國外最好的醫生,就當補償你。”
“別哭了,人還沒死就哭喪,多晦氣。”
手術室處理手續的醫生走了出來,在門口問道。
“家屬呢,李晴的家屬在嗎?”
看到我們,醫生自然而然地推進程序。
“家屬節哀,我們已經盡力了。”
陸思修抓著我的手突然鬆了,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