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快亮時,我終於從後牆翻了出去。
可腳剛落地,遠處便傳來急促馬蹄聲。
祁昭衡來得很快。
他翻身下馬,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雲窈,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他,隻覺得心裏一片麻木。
“放開。”
他不肯放,直接把我拖回馬車裏。
一路上,我不掙,也不說話。
直到回了侯府,他才沉著臉看向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嗎。”
“好,我告訴你。”
他望著我,眼神冷得陌生。
“拂衣腹中的孩子,是我的。”
他站在我麵前,如此平靜地承認。
“古代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尋常。”
“我沒休你,已經算顧念舊情。”
我盯著他,聲音一點點發顫。
“所以你從前說,隻會有我一個,都是騙我的。”
他沒有否認。
我問他。
“你把我關在府裏,斷我的路,還想讓我替你試回去的路,是不是。”
他皺著眉,像是已經失了耐心。
“我是在給你留體麵。”
“等月圓那夜,你先過去,若沒事,我再帶拂衣走。”
我怔怔看著他。
那一瞬間,我幾乎想笑。
我輕聲道。
“祁昭衡,你真讓我惡心。”
說完,我轉身就跑。
身後侍衛很快追上來。
祁昭衡冷聲下令。
“攔住她。”
混亂裏,我肩頭一痛,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可我沒停。
我拚了命地往斷崖跑。
那是我唯一的路。
等我終於趕到時,圓月已升。
月光靜靜落在崖邊的石台上,像一扇遲來的門。
而祁昭衡,也帶著柳拂衣追來了。
柳拂衣靠在他懷裏,臉色蒼白,像是一陣風都經不住。
祁昭衡站在月光外,看著我。
“雲窈,過去。”
“你先進去看看。”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這一切荒唐得可笑。
他不是想送我回家。
他隻是想讓我替他探路。
我低頭看了眼腳下那截通往石台的木橋。
然後抬腳,狠狠踹了下去。
木橋斷裂,瞬間墜入深淵。
祁昭衡的臉色一下變了。
“你做什麼。”
“毀路。”
我看著他,聲音竟異常平靜。
“我寧可毀了,也不會成全你們。”
他朝我衝過來。
可就在這時,柳拂衣忽然捂住肚子,低聲喊疼。
祁昭衡腳步一頓,還是先回了頭。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最後一點東西,終於徹底涼透。
到最後,他還是選她。
永遠是她。
我轉身朝崖邊退去。
整個人朝崖下墜去的那一刻,我聽見了祁昭衡的聲音。
很遠,很亂。
像終於慌了。
可一切都晚了。
冰冷江水漫過來時,我隻想。
如果能活下來。
我這一生,再也不要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