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線越來越暗,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抽幹了。
我像是一條瀕死的魚,隻能張著嘴大口喘息。
陸景深安頓好薑黎後,重新走回廚房。
他走到我麵前。
從口袋裏拿出一顆草莓味止痛糖。
“晚晚,別鬧脾氣了。”
他將糖遞到我唇邊。
“這是你以前最愛吃的牌子,我特意去樓下便利店買的。”
“吃顆糖,把這杯水喝了,今天的事情就算翻篇了。”
他另一隻手端著一杯滿滿的溫水,送到了我嘴邊。
對於內出血嚴重的病人來說,任何吞咽動作都是致命的。
我緊緊閉著嘴,抗拒地搖著頭。
“我不喝......會死的......”
陸景深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捏住我下巴,用力迫使我張開嘴。
“晚晚,你非要這麼任性嗎?”
他將那顆糖塞進我嘴裏,緊接著將溫水灌了進來。
“咕咚——”
被迫吞咽的本能讓我咽下了一大口水。
胃壁受到刺激劇烈收縮,尖銳的鐵釘瞬間貫穿了脾臟最後的防線。
“嘔——”
我猛地推開他,劇烈地幹嘔起來。
沒有吐出任何東西,因為血液全都淤積在腹腔裏。
器官爆裂的劇痛,讓我連慘叫都發不出。
我死死抓住陸景深的袖子。
“陸景深,薑黎昨天逼我吞了鐵釘......”
我用盡生命最後一絲力氣,發出最明確的求救。
“我左腹痛得要裂開了......求你,救我......”
陸景深渾身一僵。
就在這時,薑黎柔弱的聲音從客廳飄來。
“景深,小晚是不是在說鐵釘的事?”
她舉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張購物截圖。
“這是我前天買魔術整蠱鐵釘。”
“她之前就說要陷害我搶走你,是不是現在拿這個嚇唬你呀?”
陸景深眼底的慌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被愚弄的憤怒。
他一點一點掰開我抓著他袖子的手。
“蘇晚,為了陷害黎黎,你連買道具這種心思都用上了?”
“你太讓我失望了,等你想明白怎麼做個好妻子,再從這裏出來。”
我無力地癱倒在地,視線渙散地越過他的身側。
落在桌麵上那部陸景深的手機上。
屏幕正好亮起,彈出一條醫院的短消息。
“陸醫生,您與薑黎女士的試管胚胎已成功著床,恭喜二位即將成為父母。”
刺目的字眼像最後一把冰冷的刀,精準地刺入我的心臟。
原來,他們連孩子都有了。
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可笑的笑話。
所有的痛覺開始離我遠去。
我緩緩閉上眼睛,任由自己墜入無盡的黑暗。
客廳裏,陸景深走回沙發旁。
“她睡著了,我們出去吧,別吵到她。”
“等小晚醒了,我會再跟她說試管的事。”
“雖然那不是我的精子,但你去後,我和小晚會把她當自己孩子照顧。”
他溫柔地擦掉薑黎的眼淚。
渾然不覺,地上的我已經成了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