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陸錚相戀第四年,他終於結束了臥底任務。
我準備回家做好飯菜等他求婚。
推開家門,卻看到一個憔悴的女人牽著五歲男孩。
她遞給我一張結婚證:
“你好,我是陸錚的妻子。我知道這四年你是為了掩護他的身份,才假扮他女朋友的。”
“現在他安全了,你可以把他還給我了嗎?”
我如墜冰窟。
半小時後,陸錚滿頭大汗地撞開門。
看到屋內的場景,這個中槍沒哼過一聲的硬漢,竟雙膝一軟跪在我麵前。
他沒有看那對母子一眼,隻是死死攥著我的裙角:
“柯柯,我本來打算明天就去和她辦離婚的。”
他顫抖的掏出那枚護在心口的鑽戒:
“當年娶她是為了掩護身份,我會用所有的撫恤金補償她。”
“但我陸錚這輩子,連命都是你的。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女人開始捂嘴痛苦,男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其實相信他願意為我去死,也信他愛我入骨。
但我還是把戒指扔到了門外。
“陸錚,英雄不是這樣的。”
“我也不該成為你背德的證明,更不願背著破壞別人家庭的恥辱和你過一輩子。”
......
“當啷。”
鑽戒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彈跳了兩下,滾進了陰暗的角落。
陸錚猛地直起身子。
他維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眼眶瞬間變得猩紅。
“柯柯,你別這樣。”
“我真的是為了集團的潛伏任務,那份結婚證隻是一張紙,我和她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伸出手,試圖再次來抓我的衣角。
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那這個孩子呢?”
我的視線越過他,落在那個瑟瑟發抖的五歲男孩身上。
男孩眉眼間,分明有著陸錚的影子。
陸錚的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嘴唇微微顫抖。
“那是我接手任務前,一次醉酒的意外。”
“但我發誓,這四年裏我從來沒有碰過她一下!”
一直捂著嘴痛哭的女人,也就是婉清。
此刻終於崩潰了。
她鬆開牽著孩子的手,撲通一聲跪在陸錚旁邊,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阿錚,你在說什麼啊?”
“什麼任務?什麼潛伏?你不是說這是公司給你配的安全屋嗎?”
“你不是說等這段風頭過去,我們就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嗎?”
婉清的眼淚砸在陸錚的襯衫上。
她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卑微又絕望的眼神看著我。
“這位小姐,我知道你這四年幫了他很多。”
“可他是我丈夫啊,我等了他整整四年。”
“小宇不能沒有爸爸,求求你把他還給我們吧。”
她的聲音淒厲,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安靜的客廳裏來回鋸扯。
陸錚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
他看都沒看婉清一眼,隻是死死盯著我。
“柯柯,你聽我解釋。”
“我當時真的是身不由己,如果不安排一個看似正常的家庭背景,我根本進不去那個核心圈子。”
我冷冷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陪著演了四年戲,甚至幾次為他擋下致命威脅的男人。
“陸錚,你覺得這是借口嗎?”
“你騙了她,也騙了我。”
“你把我們兩個女人當成你完成任務的工具,現在任務結束了,你想把她一腳踢開,心安理得地和我在一起?”
陸錚眼裏的痛苦幾乎要溢出來。
“不是的,柯柯。”
“我愛的是你,從頭到尾隻有你。”
他從地上爬起來,想要上前抱我。
就在這時,一直愣在原地的男孩突然爆發出一聲劇烈的咳嗽。
“咳咳,媽媽。”
男孩的臉漲得通紅,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婉清瘋了一樣撲過去。
“小宇!小宇你怎麼了!”
“藥呢?阿錚,小宇的哮喘犯了,快找藥!”
陸錚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回頭看了一眼痛苦掙紮的孩子,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不為所動的我。
那雙剛才還盛滿深情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掙紮。
最終,他還是轉身衝向了那個男孩。
“婉清,把他放平!”
陸錚熟練地從婉清那個破舊的帆布包裏翻出噴劑,對著男孩的口腔按壓。
但男孩的情況並沒有好轉,甚至開始翻白眼。
“不行,得馬上送醫院!”
陸錚一把抱起孩子,大步朝門外跑去。
婉清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麵。
走到門口時,陸錚突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著我,眼裏滿是哀求和慌亂。
“柯柯,你等我。”
“我把孩子送到急診就回來,明天一早,我一定去跟她把離婚手續辦了。”
“你相信我,別走。”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抱著別人的孩子,帶著別人的妻子,消失在走廊盡頭。
樓道裏傳來急促的下樓聲。
隨著防盜門“砰”的一聲輕響,世界徹底安靜了。
我轉過身。
餐桌上擺滿了我花了一個下午準備的菜肴。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還有他最愛喝的排骨蓮藕湯。
中間放著一個精致的紅絲絨蛋糕,上麵寫著“四年快樂,平安歸來”。
一切都顯得那麼諷刺。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已經完全冷透的排骨放進嘴裏。
很腥,很苦。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是陸錚在去醫院的出租車上發來的消息。
【柯柯,小宇情況很危險。醫生說可能要進ICU。】
【對不起,今晚我可能回不去了。】
【你要等我。】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將手機屏幕扣在了桌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