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我請了年假,躲在朋友林微的出租屋裏。
手機一直關機。
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理清接下來該怎麼辦。
康複中心那邊,我已經遞交了辭呈。
畢竟,我和周既白就是在那裏認識的,同事們都知道我們的關係。
如今事情鬧成這樣,我不想回去麵對那些探究的目光。
第四天,我打開手機。
未接來電多達幾十個,全是周既白打來的。
微信裏更是密密麻麻的未讀消息。
【窈窈,你去了哪裏?】
【別鬧脾氣了,接電話好嗎。】
【清揚的傷口發炎了,我這兩天在醫院照顧她,實在走不開。等她出院我就去找你。】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些信息,手指一動,按下了刪除鍵。
順便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下午,我接到康複中心主任的電話。
讓我回去辦理一下離職手續的最後幾份文件。
我戴上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裝地去了單位。
剛走到科室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一陣熱鬧的笑聲。
“宋姐,這特產真好吃。周哥也太有福氣了,能娶到你這麼賢惠的妻子。”
“是啊,以前我們還以為......”
說話的小護士頓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尷尬,沒再說下去。
我推開門。
辦公室裏的人齊刷刷地看過來。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宋清揚坐在原本屬於我的工位上,正在給大家分發老家帶來的麻薯。
她今天換了一身幹淨的碎花連衣裙,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
看起來溫婉又柔弱。
看到我,她連忙站起來,局促地搓著手。
“祝小姐,你來了。”
“既白說你今天會來辦離職,讓我在這兒等你。”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主任的辦公室。
簽完字出來,宋清揚還在門口站著。
她手裏拿著一個保溫盒,遞到我麵前。
“祝小姐,這是既白特意囑咐我給你燉的排骨湯。他說你腿不好,得多補補骨頭。”
“這段時間,謝謝你照顧他。”
周圍的同事都在看著。
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八卦。
在宋清揚這幾天的刻意宣揚下,整個康複中心大概都已經知道了。
我不是周太太。
我隻是一個鳩占鵲巢、霸占了別人丈夫三年的可憐蟲。
甚至是第三者。
我看著那個保溫盒,覺得無比諷刺。
周既白連自己送湯的勇氣都沒有,還要讓正牌妻子來展示大度。
“不用了。我怕喝了反胃。”
我冷冷地回絕。
宋清揚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她舉著保溫盒的手僵在半空,微微發抖。
“祝小姐,我知道你恨我。”
“但湯是無辜的。你收下吧,不然既白回家要怪我辦事不力的。”
她越說越委屈,豆大的眼淚砸在不鏽鋼保溫盒上。
旁邊平時跟我關係不錯的一位老醫生看不下去了。
忍不住開口勸道。
“小祝啊,既然人家老婆都大度不計較了,你也別太過了。”
“不管怎麼說,你插足人家的家庭就是不對。現在人家一家團圓,你就好聚好散吧。”
我猛地轉頭看向那位老醫生。
插足?
三年前,是醫院報警找不到周既白的家屬,我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簽的字。
這三年,醫藥費、護工費,全是我刷爆了信用卡墊付的。
現在他們一家團圓了,我反倒成了插足的第三者。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反駁。
走廊盡頭傳來周既白的聲音。
“清揚,我不是讓你在車裏等我嗎。怎麼跑上來了。”
周既白大步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摟住宋清揚的肩膀。
宋清揚順勢靠進他懷裏,小聲抽泣。
“既白,我想把湯給祝小姐。可是她好像不太高興......”
周既白看著我,眉頭微皺。
“窈窈,清揚是一片好心。你別把氣撒在她身上。”
“大家都在看著呢,別鬧得太難看。”
我看著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
他站在這群人中間,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維護著他的妻子。
任由我承受所有的指責和白眼。
我突然覺得非常累。
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周既白。”
我平靜地看著他,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帶著你的湯,和你的妻子,從我眼前消失。”
周既白愣住了。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麼多人麵前,一點麵子都不給他留。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我不再多看一眼,轉身朝著電梯走去。
身後傳來宋清揚更加柔弱的哭聲,和同事們低聲的安慰。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