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破鎮子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裴若竹踩著昂貴的定製高跟鞋,避開地上的水坑。
這是第二天的中午。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突兀地停在老式糕點鋪的門前。
鎮上的居民很少見過這種陣仗,紛紛站在不遠處探頭探腦。
傅柏舟穿著定製的深色西裝,皺著眉頭環顧四周。
“行了,找到嘉樹要緊。”
他的語氣裏透著一絲不耐煩。
鋪子的木門被推開,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傅嘉樹正坐在櫃台後吃著一塊蝴蝶酥。
看到他們,眼眶瞬間就紅了。
“爸爸,媽媽!”
他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幾步跨過去抱住了裴若竹。
“兒子,受苦了。”
裴若竹心疼地拍著他的後背,眼眶也紅了。
“走,咱們馬上回家,這地方哪是人待的。”
我正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蒸籠從後院走出來。
水珠順著我的手指滴落在青石板上。
看到這幅一家團聚的畫麵,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準備轉身退回後院時。
傅嘉樹突然從裴若竹懷裏抬起頭,指著我。
“媽,就是他。”
“叔公偏心,把好房間都留給他,讓我睡潮濕的屋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聽清。
裴若竹順著他的手指看過來。
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時,她原本淩厲的眼神突然僵住了。
尋親啟事上寫著:右耳後有一顆紅痣,眼角微微下垂。
這兩點特征,我現在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她麵前。
傅柏舟也順著視線看了過來。
他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轉變為一種極度複雜的錯愕。
鋪子裏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了。
“你......”
裴若竹鬆開傅嘉樹,往前走了兩步。
她的手微微顫抖,試圖觸碰我的臉。
“你是......長策?”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那一刻,前世肺部被鋼筋刺穿的幻痛再次席卷而來。
“我、我不是。”
我本能地想要否認,想要盡快結束這場荒誕的重逢。
但一著急,那要命的結巴又犯了。
“你、你們認、認錯人了。”
短短幾個字,我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拚湊。
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破碎不堪。
裴若竹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原本激動的情緒在聽到我結巴的聲音後,迅速冷卻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尷尬和抗拒。
傅柏舟上前一步,把裴若竹拉回身邊。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
目光從我洗得發黃的外套,一路掃到我沾著水漬的布鞋。
就像在評估一件殘次品的價值。
“你就是長策?怎麼連句整話都說不清楚。”
傅柏舟皺著眉,眼神裏透著居高臨下的挑剔和嫌棄。
“結巴成這樣,帶出去隻會丟盡傅家的臉。”
我漲紅了臉,極力想要拚湊出一句完整的辯解,卻隻發出破碎的音節。
就在這時,裴青岑突然將我拉到身後,冷冷地盯著他們。
“我的孩子,輪不到你們來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