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墅裏燈火通明。
我渾身濕透,水珠順著發絲滴落在昂貴的大理石地板上。
踩出一個個水痕。
客廳裏,李嬸正指揮傭人布置晚餐。
看到我進來,她眉頭一皺。
“站住。”
“誰讓你進來的?弄臟了地板你賠得起嗎?”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樓梯。
“我的房間在哪?”
李嬸擋在我麵前。
“林少爺說了,像你這種來曆不明的人,不能住客房。”
她指了指一樓最偏僻的角落。
“那邊的雜物間騰了一塊地方,你今晚就睡那兒。”
我看著她。
“這是顧霧嫻的意思?”
李嬸冷哼一聲。
“少拿二小姐壓我。二小姐現在忙著處理老爺子的病情,哪有空管你?”
“林少爺馬上就是顧家的男主人了,他的話就是規矩。”
我收回視線。
提起紫檀木醫箱,走向那個陰暗的雜物間。
房間裏隻有一張破舊的行軍床,連被子都沒有。
我換下濕衣服,拿出備用的幹爽衣物換上。
從醫箱裏取出一顆深紅色的藥丸,幹咽了下去。
那是護心脈的藥。
水太冷,我需要保持體力。
第二天一早。
我準時起床,走進顧家的廚房。
顧老爺子心衰嚴重,除了施針,還需要配合我特製的藥膳調理。
我將百年野山參、天山雪蓮等藥材按比例放入砂鍋。
開小火慢熬。
藥香漸漸彌漫了整個廚房。
臨近中午。
廚房外傳來一陣喧鬧的笑聲。
林奕燃帶著幾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公子哥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他的好兄弟趙驍。
趙驍一進門就嫌惡地捂住鼻子。
“燃哥,顧家怎麼會有股這麼難聞的中藥味啊?好熏人!”
林奕燃的目光立刻鎖定了站在爐灶前的我。
他冷笑一聲,邁著步子走過來。
“昨天沒淹死你,今天還有力氣在這兒作妖?”
他瞥了一眼咕嘟作響的砂鍋。
“你在煮什麼東西?給誰下毒呢?”
我沒看他,專心控製火候。
“讓開。”
林奕燃臉色一僵,覺得自己丟了麵子。
他一把推開我。
直接伸手去掀砂鍋的蓋子。
“別動。”我冷聲警告。
林奕燃根本不聽,強行掀開蓋子。
滾燙的蒸汽瞬間湧出,燙得他大叫一聲,猛地縮回手。
“你敢燙我!”
他怒不可遏,指著我的鼻子罵。
趙驍趕緊湊上來,仔細看他的手。
“哎呀燃哥,你的手都紅了!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一個鄉巴佬,也敢在顧家對未來的少爺動手?”
林奕燃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他直接吩咐廚房裏的傭人。
“把這鍋破藥給我端走,倒進下水道!”
兩個傭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另一個人戴上手套,端起砂鍋就要往外走。
“還給我。”
我看著林奕燃,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這是救命的藥。耽誤了,你付不起代價。”
林奕燃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代價?在顧家,我就是規矩!”
他從傭人手裏奪過砂鍋。
當著我的麵,直接將那一鍋價值連城的藥膳,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濃鬱的藥汁混著殘渣,散發出一股焦糊味。
“裝什麼神醫?我看你就是用這種下三濫的借口,死皮賴臉地賴在顧家!”
他拍了拍手。
“等二小姐回來,我就讓她把你連人帶藥一起丟出去。”
到了午飯時間。
餐廳的長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林奕燃和他的富家公子朋友們談笑風生。
我坐在餐桌的最末端,麵前空無一物。
連一副碗筷都沒有。
趙驍指著我,笑得前仰後合。
“燃哥,你看他像不像一條討食的狗?”
“坐在那兒眼巴巴地看著,真是可憐。”
林奕燃放下手裏的刀叉。
他端起一碗傭人剛撤下來的,裝著魚骨和剩菜的碗。
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餓了?”
他用勺子敲了敲碗邊。
直接將那一碗殘羹剩飯,連帶著湯汁,猛地潑在我的臉上。
濃稠的湯汁順著我的頭發往下滴。
油膩的觸感令人作嘔。
餐桌上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
“顧家的飯不是誰都配吃。”
林奕燃彎下腰,貼近我的耳邊。
“你學兩聲狗叫,我就考慮賞你點剩飯。”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緩慢地擦去臉上的油汙。
我看著他那張囂張至極的臉。
“林奕燃。”
他挑眉。
“幹嘛?想通了準備叫了?”
我把臟紙巾扔在桌上。
“你會後悔的。”
林奕燃直起身,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後悔?我倒要看看,一個隻會吃剩飯的廢物,能讓我怎麼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