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如,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溫水吧。”
會議室的門被緊緊關上。
柳微吟端著一個印著小碎花的玻璃杯,走到我麵前。
杯口還冒著嫋嫋的熱氣。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體貼的笑容。
仿佛我們不是在審訊室,而是在進行一場姐妹間的下午茶。
我冷眼看著她遞過來的水杯。
沒有伸手去接。
我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五天前的畫麵。
那天我在拍賣行連刷了五張黑卡。
一口氣拿下了三艘限量版私人遊艇和一架直升機。
親爹的電話幾分鐘後就打了過來。
他暴跳如雷地把我連人帶行李踢出了家門。
臨走前,他沒收了我的所有的卡和那部定製手機。
隻丟給我一個屏幕碎了角的二手安卓機。
他還放了狠話,隻要我敢暴露身份,就立刻切斷我下半輩子的資金鏈。
我就這樣被發配到了自家集團最偏遠的分公司。
當一個連底薪都少得可憐的實習生。
思緒被玻璃杯磕在桌子上的清脆聲打斷。
柳微吟見我不接,也不生氣。
她輕輕把水杯放在我麵前。
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不小心濺出的水漬。
“晏如,你脾氣別這麼倔。”
“這水我特意試過溫度,不燙的。”
坐在她旁邊的蕭洵看不下去了。
他一把將柳微吟拉回座位上,語氣裏滿是心疼。
“微吟,你管她做什麼?”
“這種為了錢不擇手段的人,根本不配喝你倒的水。”
我看著蕭洵那副護花使者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蕭洵,你是不是腦子有泡?”
“她說什麼你都信,你親眼看見我偷東西了?”
蕭洵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那張向來清高的臉上浮現出怒意。
“沈晏如,你不僅品行不端,連教養都沒有。”
“微吟是你的直屬主管,她有什麼理由去誣陷一個實習生?”
柳微吟適時地歎了一口氣。
她伸手按住蕭洵的手背,輕輕搖了搖頭。
“洵哥,別生氣,晏如也是一時糊塗。”
她轉過頭,從文件夾裏拿出一張打印好的A4紙,推到我麵前。
“晏如,這是公司機密文件丟失的清單。”
“隻要你在上麵簽個字,承認錯誤。”
“我去跟總監求求情,咱們把硬盤裏的東西還回去,就不報警了。”
她滿眼都是真誠的懇求。
似乎真的是在為我這個誤入歧途的下屬操碎了心。
我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紙。
上麵密密麻麻列出了幾十項所謂的核心數據。
隻要我簽了字,不僅要背上盜竊商業機密的罪名。
還要麵臨巨額的經濟賠償。
這個女人,是想用最溫柔的手段,徹底毀了我的一生。
我往後一靠,雙臂環抱在胸前。
“字我是不會簽的,硬盤也是我的。”
“有本事你們就報警,讓警察來查那塊硬盤裏到底是什麼。”
柳微吟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她無奈地咬了咬下唇,顯得十分委屈。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分公司的人事總監李鶴鳴板著臉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柳微吟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喊了一聲李總。
李鶴鳴擺了擺手,徑直拉開椅子坐在我對麵。
他沒有大吼大叫,語氣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和藹。
“晏如,公司的耐心是有限的,你這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