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正在公寓裏收拾最後的私人物品。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拿鑰匙擰開。
裴嘉樹帶著謝蘭舟和陸扶搖走了進來,林皎皎依然跟在他們身後。
“桑微月,你還真打算搬走?”
裴嘉樹看著滿地的紙箱,眉頭擰成了死結。
我沒有理會他,低頭將桌上的一隻舊錄音筆裝進絨布袋裏。
那裏麵有我過世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段語音,是我最珍貴的東西。
“我們在金鼎軒訂了包廂,慶祝皎皎正式接手東郊項目。”
裴嘉樹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既然要走,大家相識一場,就當是給你辦個歡送宴。換件衣服,跟我們走。”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施舍般的命令。
“不用了,我沒興趣參與你們的慶功宴。”
我把絨布袋放進手提包裏。
“微月,你這樣就太不給麵子了。”
陸扶搖靠在門框上。
“皎皎特意說要感謝你的交接,我們可是專程來接你的。”
林皎皎走上前,想要拉我的手。
“微月,你就去嘛,大家和和氣氣地吃頓飯不好嗎。”
我不著痕跡地避開她的觸碰。
“林皎皎,你戲演夠了嗎。”
“在公司演還不夠,還要跑到我家來惡心我。”
“你怎麼說話的!”
謝蘭舟上前一步,將林皎皎護在身後。
“皎皎好心請你吃飯,你倒打一耙,桑微月你是不是瘋了。”
就在這時,林皎皎突然“哎呀”了一聲。
她不知怎麼地撞到了我剛剛放在桌角的包。
包掉在地上,那個絨布袋滾了出來,
裏麵的錄音筆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哢嚓”一聲脆響,外殼裂成了兩半。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所有的理智瞬間崩塌。
我猛地推開擋在前麵的謝蘭舟,撲過去撿起那支錄音筆。
裏麵的零件已經散落一地,再也無法拚湊完整。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皎皎捂著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真的沒看到那裏有個包......”
我死死攥著那半截碎裂的外殼,
尖銳的邊緣刺破了掌心,鮮血滴落在地板上。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聲音。
我猛地站起身,反手一個巴掌重重地甩在林皎皎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裏回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皎皎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隨後崩潰地大哭起來。
“桑微月,你幹什麼!”
裴嘉樹最先反應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牆上。
“你為了一個破錄音筆打她?你知不知道她從小身體就不好!”
謝蘭舟和陸扶搖也急忙圍上去查看林皎皎的臉。
“桑微月,你簡直不可理喻。”
陸扶搖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看著他們緊張林皎皎的樣子,連心痛的感覺都變得麻木了。
“不就是一個破錄音筆嗎?明天我買十個賠給你!”
裴嘉樹指著我的鼻子,眼神冷得像看一個仇人。
“立刻向皎皎道歉,否則你以後別想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
我低頭看著掌心裏混著血跡的零件,慢慢鬆開了手。
碎片掉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用了。”
我抬起頭,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裴嘉樹,你買不起。你們所有人都買不起。”
我從包裏拿出門禁卡,連同那把公寓的鑰匙,一起扔在茶幾上。
“這房子是你買的,我還給你。從今往後,我桑微月跟你們,死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