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一彙演彩排上,同班的錢朵朵一把揪住我的小辮子。
"就是她!就是這個野種!"
她身後跟著一個大姐姐,據說是我小舅舅的未婚妻。
她蹲下來捏著我的臉,笑得特別溫柔,但指甲掐進了我的肉裏。
"你媽每個月從陸衍那兒拿五十萬,拿了三年了。"
"小朋友,你知道你媽媽是什麼人嗎?"
錢朵朵從書包裏翻出一遝打印的轉賬截圖,撒得滿操場都是。
"我姐姐說了,你媽是狐狸精!你是狐狸精生的小狐狸!"
宋婉清把我新買的小皮鞋脫下來扔進垃圾桶,又解下我裙子上的蝴蝶結別針。
"這些都是我未婚夫的錢買的吧?"
"偷來的東西,不配穿。"
她讓錢朵朵去教室拿了一件又舊又臟的圍裙套在我身上。
全班小朋友圍過來看。
有人開始喊野孩子。
我攥著那條抹破圍裙忍不住歎了口氣。
我是家族孫輩唯一的女孩,生下來就被長輩們圍著轉。
小舅舅打敗了三十幾個競爭對手,才搶到下個月陪我過生日的名額。
看來,要泡湯咯。
......
“打啊!怎麼不敢打?”
宋婉清用尖細的高跟鞋踢了踢地上的轉賬記錄。
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戳在我的額頭上。
“讓你那個不要臉的媽滾過來。”
“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多大的臉,敢拿著我未婚夫的錢給她小雜種買高定。”
我被她戳得後退了一步。
額頭上火辣辣地疼。
但我沒哭。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你確定要我打給我媽媽?”
宋婉清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喲,小野種還敢威脅我?”
“打!”
“你今天要是叫不來那個狐狸精,我就把你扒光了掛在幼兒園門口!”
一旁的錢朵朵立刻拍手叫好。
“扒光她!扒光她!”
“讓我姐姐看看狐狸精長什麼樣!”
圍觀的家長們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他們交頭接耳,對著我指指點點。
“怪不得這孩子平時用的東西那麼好,原來是小三生的。”
“真是造孽啊,這麼小就學會花男人的錢了。”
“多虧了宋小姐今天揭穿她,不然我們孩子還要跟這種臟東西在一個班。”
班主任劉老師滿臉堆笑地湊到宋婉清身邊。
“宋小姐您別生氣。”
“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就是缺乏教養。”
“您放心,學校一定會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我看著劉老師那副諂媚的嘴臉,再次歎了口氣。
平時她收我媽送的頂級燕窩時,可不是這副嘴臉。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這是一款全球限量定製的兒童衛星電話。
外殼上鑲嵌著粉色碎鑽。
宋婉清瞥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嫉妒,隨後冷笑出聲。
“拿我未婚夫的錢買這種高仿破爛。”
“你媽還真是窮酸得可笑。”
我沒理她。
隻是在心裏默默為她祈禱了三秒鐘。
希望小舅舅知道這件事後,不要把她直接扔進黃浦江喂魚。
我按下撥號鍵。
剛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通。
“乖寶,怎麼這個時候給媽媽打電話?”
“是不是彩排累了?要不要媽媽現在讓廚師把下午茶送過去?”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宋婉清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直接按下了免提鍵。
“送什麼下午茶?”
“你是用陸衍那五十萬買的麵包,還是買的毒藥啊?”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足足過了五秒鐘。
我媽冷厲的聲音才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你是誰?”
宋婉清高高揚起下巴,像隻驕傲的孔雀。
“我是誰?”
“我是陸衍的未婚妻,宋婉清。”
“你這個見不得光的狐狸精,拿了我未婚夫三年錢,連正主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嗎?”
揚聲器裏傳來一聲輕微的冷嗤。
“未婚妻?”
“陸衍那小子什麼時候眼光這麼差了,去垃圾桶裏撿女人?”
宋婉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氣急敗壞地對著麥克風大吼。
“你少在這裏嘴硬!”
“你的私生女現在就在我手裏!”
“識相的就立刻滾到向日葵幼兒園來。”
“不然,我今天就讓你女兒知道知道,花別人錢的代價!”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緊接著,是我媽極度壓抑的冰冷嗓音。
“你碰她了?”
宋婉清得意地勾起唇角。
“何止碰了。”
“我不僅扒了她用我未婚夫錢買的鞋,還給她套了件狗穿的圍裙。”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
“嘟——”
電話被直接掛斷。
宋婉清愣了一下,隨即把我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瞬間裂開幾道蛛網般的紋路。
“賤人!”
“還敢掛我電話!”
我看著地上碎裂的屏幕,心疼地抽了抽鼻子。
“你完了。”
我抬頭看向宋婉清。
“我媽媽真的很凶的。”
宋婉清一巴掌扇在我的後腦勺上。
“還敢頂嘴?!”
“你以為她來了能救你?”
“我今天就是要當著全校的麵,把你們這對吸血母女的皮扒下來!”
劉老師趕緊遞上一張濕巾。
“宋小姐,您別跟這野孩子一般見識,當心弄疼了手。”
“要不要我先把她關進雜物間?”
宋婉清擦了擦手,冷笑著把濕巾砸在我臉上。
“關起來幹什麼?”
“就在這兒站著。”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小三的女兒是個什麼下賤樣子。”
太陽漸漸升到正當空。
很毒辣。
我穿著那件又臟又破的圍裙,被勒令站在操場最中央的升旗台上。
汗水順著我的臉頰滑落。
有點刺痛我額頭上的紅印。
我咬緊嘴唇,一聲沒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