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消息發出去，群裏一片安靜。

一分鐘過去，沒有一個人回複。

裴崢笑得毫不遮掩。

“怎麼沒人理你？”

“不會都在算少喝幾杯奶茶，才能湊出三百塊吧？”

財務總監也搖頭。

“大小姐，網上認識的人當不得真。”

“平時互稱姐妹，借五十塊都要考慮，更別說三百億。”

大哥臉色一沉。

“她隻是想幫忙，用不著你們挖苦。”

他朝我伸出手。

“明珠，把消息撤回。”

“你也不信她們？”

“三百億不是三百塊。”

大哥壓低聲音。

“我不想你被人看笑話。”

裴崢笑著接話。

“萬一謝小姐的群友都是隱藏富豪呢？說不定下一秒，就有人賣私人飛機救她。”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第一條回複彈出來。

“寶，你怎麼不早說？”

“我這個月零花錢花得差不多了，手裏隻剩五十億。”

第二個人緊跟著出現。

“你那也叫花完了？我卡裏隻剩三十億，我說什麼了嗎？”

第三個人發了個歎氣的表情。

“最近家裏管得嚴，把我的月額度降到一百億了。”

“你著急的話，我先轉七十。”

有人幽幽回複：

“真羨慕你們還有零花錢，我家老爺子早不給錢了，隻給了我兩家銀行。”

我眼皮一跳。

“打住。”

“我是借錢，不是讓你們開凡爾賽大會。”

會議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大哥盯著我的手機，表情第一次出現裂縫。

財務總監冷笑道：

“這年頭，網上裝富豪的多了，聊天又不用交稅。”

裴崢鼓了兩下掌。

“群演找得不錯，下一步是不是該說，家裏的印鈔機壞了？”

一條新消息隨即彈出。

“現金不多，前幾天剛買了座島，現在隻能挪三十億。”

另一個人回複：

“我在國外賽馬，轉賬要人臉識別。”

“太陽太大，手機一直說沒檢測到活體。”

“等我找個陰涼地方。”

群主終於出現。

“都別裝了，明珠是真著急。”

“報數，別重複轉。”

她發出一張接龍表。

“我先出六十億。”

“五十。”

“八十。”

“三十。”

“四十。”

“我這個季度的零花錢還沒發，先找我媽借二十。”

接龍數字一路漲到二百八十億。

最後一人慢悠悠地出現。

“剛問過財務，我的私人賬戶每天限額十億。”

裴崢當場笑出了聲。

“看見了嗎？戲演不下去了。”

那人立刻補充：

“所以我讓銀行轉了二十億。”

“多出來的十億不用還，就當提前支持哥哥的新專輯。”

我把謝氏的緊急賬戶發進群裏。

“人民幣，現金。”

“十五分鐘能到嗎？”

“跨行有點慢，我讓行長親自盯。”

“我家銀行今晚維護，我讓他們推遲。”

“海外賬戶麻煩，我從國內子公司走。”

裴崢盯著消息，依舊滿臉譏諷。

“說得跟真的一樣。”

“可惜銀行認餘額，不認群聊。”

倒計時隻剩最後一分鐘。

財務總監重新把合同推到父親麵前。

“謝董，不能再等了。”

父親握住鋼筆。

二姐從背後抱住我。

“她們願意陪你演到現在，已經很好了。”

三哥擋住我的手機。

“剩下的交給我們。”

他們還是不信，卻沒有一個人怪我。

裴崢慢悠悠地開始倒數。

“十。”

父親的筆尖落向合同。

“九。”

大哥擋住我的視線。

“八。”

群裏再無消息。

“七。”

裴崢惡劣地笑了。

“要不發個哭臉？”

“說不定有人真能借你五十塊。”

“五。”

“四。”

“三。”

財務總監麵前的資金監控係統突然閃爍。

刺耳的提示音響徹會議室。

一筆。

五筆。

十二筆。

來自不同銀行的彙款同時湧入謝氏賬戶。

“您尾號8888的企業賬戶，到賬五十億元。”

“到賬八十億元。”

“到賬一百七十億元。”

屏幕上的餘額瘋狂跳動，最後穩穩停住。

三百億，到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