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許照野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沈書瑤！”

他大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裏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沒有人回應。

他踉蹌著衝進主臥，粗暴地拉開衣櫃。

裏麵隻剩下幾件他平時根本不穿的舊襯衫，孤零零地掛在衣架上。

連那個平時他最寶貝的首飾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轉頭看向梳妝台，上麵幹幹淨淨，連一瓶水都沒留下。

恐懼慢慢湧上他的心頭。

他衝進樂樂的房間，小床鋪得整整齊齊。

書桌上的恐龍玩具不見了，牆上的獎狀也被撕得幹幹淨淨，隻留下殘留的膠印。

餘光掃到客廳的茶幾。

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擺在正中間。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女方沈書瑤自願放棄所有婚內財產，男方許照野放棄婚生子許樂樂的撫養權及探視權。】

協議書旁邊，壓著一份單方麵剝奪他探視權的律師函，以及被我刻意撕掉隻留下他一個人那一頁的舊戶口本。

再旁邊，是一本寫滿了七年流水賬的日曆本。

他手抖著翻開日曆。

上麵沒有一句歇斯底裏的怨言。

隻有每一天，他為了前女友缺席時，我在旁邊冷靜畫下的黑叉。

【3 月 5 日，樂樂發燒 39 度，許照野去接果果放學。樂樂喊叔叔，猶豫了 30 秒。】

【4 月 12 日，樂樂校運會，許照野帶果果去遊樂園。樂樂喊叔叔，猶豫了 15 秒。】

【5 月 20 日，全家福爽約。樂樂主動喊叔叔，無需提醒。】

密密麻麻的黑叉，不斷刺激著他，盯在視網膜上。

許照野瘋了一般撥打樂樂的兒童手表。

聽到的卻是機械的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注銷。”

他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手裏死死攥著那本日曆。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鬧脾氣。

我是真的連人帶心徹底不要他了。

而在他崩潰發瘋的幾個小時前。

隨著飛機轟鳴聲拔地而起，強烈的推背感將我和樂樂按在座椅上。

透過舷窗，我看著這座困了我七年的城市化為渺小的斑點，最終隱入雲層，徹底消失在我們的生命裏。

第二天一早，許照野眼球通紅地開車衝進樂樂的學校。

他連闖了兩個紅燈，試圖在操場上找到那抹熟悉的小身影。

他衝進教務處，拉著班主任的胳膊質問樂樂去哪了。

班主任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用力地甩開他的手。

她把退學檔案拍在桌上，冷冷地開口。

“許先生，許樂樂媽媽半個月前就辦好了跨省轉學手續。”

“他早就不是這裏的學生了。你作為父親，連自己兒子轉學都不知道嗎？”

許照野僵在原地，看著檔案袋上的已遷出三個字，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