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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的臉色終於變了。

“什麼密旨？”

周太傅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陛下南下前，命老臣暗查宮中虧空。”

“這些年，葉家借太後壽宴、佛事、修繕宮殿之名，共從內務府支取白銀一百七十餘萬兩。”

滿殿嘩然。

葉明珠癱坐在地。

太後卻仍然強撐著。

“空口無憑。”

“皇帝若真懷疑哀家，為何不親自來問？”

周太傅看向我，沒有回答。

我明白他的意思。

皇帝可以查臣子，卻不能輕易審生母。

一旦擔上不孝的名聲，即使贏了，也會被天下人指著脊梁骨罵。

所以他選了我。

選了一個全京城都知道不懂敬老的女人。

好名聲他要。

壞名聲我背。

倒也公平。

畢竟皇後的鳳冠很重，總不能白戴。

我讓人把所有賬冊搬到壽宴正中。

“既然太後不信，便當眾對賬。”

葉家女眷當即亂了。

有人哭喊冤枉，有人試圖撕毀口供。

還有人跪到我麵前，說自己隻是奉命行事。

一炷香後，賬目對上了。

賑災銀三十萬兩。

養老銀十二萬兩。

修繕河堤的官銀四十五萬兩。

剩下的錢，全都流進葉家名下的田莊、商號和別院。

葉明珠那頂鳳冠，便是用三千災民一個月的口糧換來的。

我把賬本扔到她麵前。

“鳳冠好看嗎？”

她抖得說不出話。

太後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混賬！”

“哀家疼你多年，你竟敢背著哀家做出這種事！”

葉明珠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她。

“姑母，賬冊上的私印是您的！”

“銀子也是您讓我去領的！”

“永安別院地下的金庫，鑰匙還在您手裏！”

太後再次揚手。

這次，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急著打。”

“她還有話沒說完。”

葉明珠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爬到我腳邊。

“我有證據！”

“每一筆銀子都有姑母的親筆手令，全藏在永安別院。”

“皇後娘娘，隻要您饒我一命，我現在便帶您去取！”

太後怒喝：

“拖出去！”

她身邊的嬤嬤剛要動手，早已被我的女衛按住。

我俯身看著葉明珠。

“好。”

“本宮給你這個機會。”

我命周太傅留在宮中繼續查賬，自己帶人前往永安別院。

可我們剛走到宮門，一隊禁軍便迎麵而來。

為首之人不是我的侍衛。

是太後的親侄子，禁軍副統領葉崇山。

他手按長刀，擋住宮門。

“皇後娘娘，您不能走。”

我看向他身後。

五百禁軍已經封死出宮的路。

葉明珠慌忙躲到我身後。

“姑母要殺我滅口！”

葉崇山沒有理她，隻從懷中取出一道明黃聖旨。

“陛下八百裏加急送回旨意。”

“皇後無德，衝撞太後，擅查外臣，擾亂宮闈。”

“即刻收回鳳印，禁足坤寧宮，等候廢後。”

太後站在壽台廢墟前，終於笑了。

“沈知微，你不是最愛講國法嗎？”

“如今皇帝要廢你。”

“你還有什麼話說？”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接過那道廢後聖旨，摸了摸上麵的玉璽印痕。

然後，當著五百禁軍的麵，將聖旨扔進了火盆。

“這不是聖旨。”

“葉崇山假傳聖意，調兵逼宮。”

我抬起頭，一字一句道：

“按律，當誅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