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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上老年癡呆的第四十天，大女兒把我趕出了家門。

當年妹妹未婚先孕又難產去世，我把她抱回家，當成自己的孩子養。

後來我有了小女兒，怕大女兒覺得被冷落，便把所有偏愛都給了她。

小女兒拿回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大女兒正拉著我要嫁妝。

“如果我親媽活著，肯定不能就出這麼點,嫁人隻有一次，讀書什麼時候都行。 ”

我隻能把小女兒的學費全給了她，對她說：“你晚上一年，把錢給姐姐當嫁妝，媽明年一定讓你去讀書。”

小女兒沒爭，第二天拎著行李箱走了，再沒回來。

大女兒婚後不工作，一沒錢就回家哭鬧。

一次推搡中，我愛人受了刺激，心梗走了。

從那以後我也開始糊塗，時而清醒時而癡傻。

直到大女兒哄我簽了房屋贈與協議後，轉頭把我推出門。

“老東西，你親閨女不要你，簽了字，房子到手，趕緊有多遠死多遠。”

我追著她的車跑，摔在馬路中間，渾身是泥地倒在血泊裏。

最後聽見小女兒哭著喊媽媽。

再睜眼，我回到王玥拉著我要嫁妝的那天。她晃著我的胳膊撒嬌：

“媽，你就再給我添點嘛。”

我麵無表情地推開她的手。“錯了，叫大姨。”

........

王玥的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媽，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就這麼多，添不了了。”

我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裏的雯雯。

她低頭攥著手裏的錄取通知書，一言不發。

上一世，為了讓王玥嫁的風光。

我拿出全部的二十萬積蓄給她做嫁妝。

她還嫌不夠，哭著求我。

“媽，陳禮他們家最講禮數，這些嫁妝根本不夠。”

“我親媽要是還在，肯定不能眼看著我寒酸嫁過去，被人欺負。”

王玥太清楚我的軟肋。

她知道對妹妹的愧疚和怕她受委屈，是我這輩子的心結。

當年，妹妹未婚先孕獨自生下女兒後，難產而亡。

跨越兩千公裏，我把孩子接回家，取名“玥兒”，視如己出撫養。

三年後，才生下親生女兒雯雯。

為了不讓王玥覺得受冷落，也是出於對死去妹妹的愧疚。

我加倍愛護她，甚至故意疏遠雯雯。

每次新買的衣服、零食，都先緊著王玥挑，雯雯隻能吃剩下的。

每學期的家長會，我都會精心打扮去王玥班裏參加，就怕別人知道她的身世被人看不起。

而雯雯班隻能讓愛人去。

雯雯雖然小，但格外懂事。

“姐姐比我大，我應該讓著姐姐，就像孔融讓梨一樣。”

我每次都誇她懂事，卻忘了雯雯也隻是一個孩子。

雯雯五年級時考了全年級第一，小心翼翼地跟我商量。

“媽，這次能不能你來參加我的家長會？”

我答應了，但是家長會當天王玥哭著把自己鎖在房間。

“同學都是媽媽去開家長會，我是沒媽的孩子，活該沒媽給我開家長會。”

我心疼地安撫，“乖別哭，誰說你沒媽，我就是你媽，媽媽去給你開家長會。”

最後王玥滿臉得意地挽著我，跟我一起去了學校。

而在學校等了我一天的雯雯，等來的卻是愛人。

從那以後，雯雯開始變得沉默，也再沒讓我去開過家長。

長此以往，王玥跟我越來越形同親母女，雯雯卻像個外人。

就連鄰居都調侃，“有時候都分不清，到底誰才是你親生的。”

我每次隻是笑笑回應，“兩個都是我親閨女。”

沒想到我一世的付出，最後換來卻是愛人離世，女兒離家。

王玥享受了我二十多年的偏愛，榨幹我最後一滴血後，害我慘死街頭。

重活一世，我絕不會再讓我的家人和我遭受不公。

我看著眼前哭紅眼的王玥，心中不再有任何憐憫。

“雯雯馬上要上大學了，也需要錢。”

“我隻能拿出這麼多，嫁人嫁的是人，不是禮數。”

“有多少錢就辦多少錢的事，不用跟別人比。”

王玥表情一僵，她沒想到拿捏我的殺手鐧，竟然也有失效的一天。

她不死心，“雯雯上學可以晚上一年，可我結婚是一輩子的事。”

坐在一旁的雯雯手不自覺地握緊，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

我知道她在害怕我又妥協了。

可是這次不會了。

我拿出銀行卡一把放進雯雯手裏。

“你姐說的對，上學是一輩子的事，錢收好，明天去交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