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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發送出去的瞬間，辦公室的空氣徹底凝固。

沈明珠的臉色瞬間慘白，她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程昭昭！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你平日裏連街邊最貧賤的產婦都願意免費出手接生，救人積德。”

“可為什麼你偏偏不肯賣我沈家一個麵子！”

我抬眼，漫不經心道：

“你的麵子？很值錢嗎？”

沈明珠瞬間噎住。

我懶得再與她糾纏，直接抬手按下內線電話：

“保安，把人請出去。”

很快，兩名保安快步進來，禮貌卻強硬地架住沈明珠。

沈明珠從小到大養尊處優，這輩子從未受過半點屈辱。

今天被人當眾落盡臉麵，還要被保安驅趕。

她氣得渾身發抖，眼底滿是滔天恨意。

她一把甩開保安：

“我自己會走！”

剛走出醫院，她立刻給父母打去電話哭訴。

不過短短十幾分鐘。

沈家父母匆匆趕來，再度找上了我的辦公室。

沈太太率先放低姿態：

“程醫生，我們久仰你的名聲，知道你常年無償幫扶底層百姓。”

“是不是剛剛明珠莽撞不懂事，言語衝撞、惹惱了你？”

沈先生緊隨其後：

“沒錯，小女自小被我們寵壞了，性子驕縱任性。”

“若有得罪之處，我和她母親，替她向你賠罪。”

我死死的盯著沈太太的臉。

沈太太雖年過七十，可我仍能看出母親眉眼之間與她的相似。

心底翻湧起密密麻麻的酸澀，我壓下眼底所有情緒。

“你們既然特意找上門，應該聽過我的規矩。”

“我行醫救人，絕不救德行有虧、滿身罪孽之輩。”

沈家夫婦同時一愣，滿臉錯愕。

“程醫生，我們沈家世代清白，從未做過半件違背良心之事。”

“明珠雖驕縱，卻本性純良，絕不可能傷害任何人！”

“是嗎？”

我輕輕嗤笑一聲。

“既然你們自認清清白白，那我也無話可說。”

“幾位，請回吧。”

沈明珠站在一旁，死死攥著自己的手心。

她想到醫院裏正在搶救的女兒，再也顧不上體麵，質問道：

“我不知道我到底哪裏惹到你了！可我女兒還在搶救室裏躺著！”

“她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你怎麼可以見死不救！”

我垂眸，神色淡漠：

“人各有命，她的生死，與我無關。”

沈明珠緊繃的情緒徹底崩塌，紅著眼眶，放低了所有姿態：

“我錯了，我不該對你態度不好。”

“程醫生，我求求你，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救我的女兒？”

我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漫不經心地開口：

“你去樓下廣場跪著，一邊扇自己耳光，一邊大聲說罵自己是賤人。”

“做得讓我滿意，我或許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這話一出，沈家夫婦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沈太太又氣又難堪，立刻拽住沈明珠的手腕，咬牙道：

“明珠！我們走！她這是在赤裸裸的羞辱你！”

“我就不信，整個醫學界，除了她程昭昭，沒人能救妙妙！”

可沈明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心裏清楚，全國頂尖產科疑難手術，隻有我的成功率是百分百。

她的妙妙，撐不起第二次手術失敗。

比起女兒的性命，所謂的沈家臉麵、所謂的尊嚴，根本不值一提。

良久，她用力掙開母親的手，聲音堅定：

“我願意！”

說完，她轉身便衝到樓下廣場。

沈明珠雙膝重重跪地，不顧路人詫異的目光，抬手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一巴掌，又一巴掌。

她一邊用力抽打自己，一邊哽咽嘶吼：

“我沈明珠是個賤人，我有錯！”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直到她的臉頰高高腫起，她才重新回到我的辦公室。

“程醫生，我照你說的全部做完了。”

“現在，你可以救我的女兒了嗎？”

我抬眼，淡淡掃過她狼狽腫脹的臉。

“我剛剛是說，我會好好考慮。”

頓了頓，我看著她瞬間亮起的眼神，嘴角上揚：

“我考慮好了。”

“我依舊，不想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