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記下地址,清空手機裏的搜索記錄。
回到病房時,父親問我去了哪裏。
我把熱水放到床邊,笑著替他戴好氧氣管。
“給您買飯去了。”
窗外夜色漸沉,周硯承又發來一張家宴菜單,讓我替沈碧筠父親挑一道長壽菜。
我選了寓意最好的那道,平靜回複。
“祝沈叔叔長命百歲。”
見麵地點是一家廢棄汽修廠。
我提前打開錄音筆,讓律師朋友在街對麵的車裏等我。
賣家確認四周沒人,才從紙箱裏拿出一瓶包裝精致的茅台。
“還是老規矩,瓶是真的,酒不保真。”
“上次周總買了多少?”
他警惕地看著我。
“你不是周總介紹的?”
我把現金放到桌上。
“公司報賬,我得知道他上次拿貨的價格。”
賣家盯著錢,很快鬆了口。
“他買了一箱,說送給不懂酒的老丈人,一千二拿走的。”
“我提醒過他,回收瓶裏裝什麼都有。他說隻要包裝像真的,喝出事也賴不到他頭上。”
我借口核對貨物,拍下了他的收款記錄和發貨照片。
照片拍攝於中秋前一天,取貨車牌正是周硯承的車。
回到醫院,我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這次見麵。
傍晚,周硯承提著保溫桶走進病房,親手給父親盛了一碗湯。
“爸,醫生說您要補身體,這是我特意讓家裏燉的。”
他又替我拉開椅子,溫聲勸我回家休息,擺足了體貼丈夫和孝順女婿的樣子。
父親卻偏過臉,連他帶來的湯都不肯碰。
“用不著你假好心。”
他剛醒不久,聲音還很虛弱,看向周硯承的眼神卻冷得刺人。
“你要是真把我當嶽父,就不會把二十八萬給外麵的女人。”
周硯承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也有一瞬掛不住。
我聞得出來,他帶來的湯是醫院門口餐館的味道。
他連裝孝順,都不肯多花一點心思。
周硯承眼看沒人跟他演戲,便借口陪客戶匆匆離開。
半小時後,沈碧筠發來家宴照片。
照片裏,他正站在她父親身邊斟酒,笑得殷勤又溫柔。
我關掉屏幕,把酒箱編碼、錄音、收款記錄和發貨照片裝進文件袋。
父親問裏麵是什麼,我隻說是報銷住院費的材料。
他沒有懷疑,周硯承更不會知道,那隻文件袋已經被送出了醫院。
晚上八點,他還給我打來電話,囑咐我缺錢就開口。
我聽著包廂裏傳來的碰杯聲,輕聲回答。
“都很好,你安心陪客戶吧。”
他滿意地掛了電話。
電話另一端,周硯承靠回主位,唇角掛著誌得意滿的笑。
沈碧筠替他斟滿酒,低聲問:“唐清妤沒再鬧?”
“她爸還躺在醫院,一天的治療費就要好幾萬,她能鬧到哪兒去?”
周硯承晃了晃酒杯,神色輕鬆。
“剛才還讓我安心陪客戶。撐不了幾天,她就會主動回來求我。”
桌上的人立即笑著恭維。
“還是周總有辦法。”
周硯承舉杯與眾人相碰,顯然很享受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沈碧筠徹底放下心,笑著靠近他。
周硯承仰頭喝下杯中的酒,正要讓服務員再開一瓶,包廂門忽然被猛地推開。
震耳的撞門聲截斷了滿桌笑語。
幾名警察快步走進包廂,亮出證件。
“周硯承,你涉嫌銷售有毒有害偽劣產品並致人重傷,請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