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
民政局門口熱鬧得像趕集。
趙磊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頭發抹得油光發亮。
趙建國胸前別著紅花,見誰都遞煙。
我媽更誇張。
她特意穿了一件暗紅色旗袍,還把那本寫著“以德報怨”的采訪稿打印了幾十份。
親戚、鄰居和社區工作人員幾乎全來了。
昨天那家媒體甚至架起了攝像機,準備記錄這場“世紀和解”。
我坐著輪椅出現時,所有人立刻圍了上來。
我媽一把握住我的手。
“念念,媽就知道你會想通。”
“從今天開始,咱們兩家就是一家人了。”
趙磊俯下身,想親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
他臉色一沉,又顧忌著鏡頭,隻能壓低聲音警告:
“等領完證,我再教你怎麼當老婆。”
我沒有理他。
隻抬手看了一眼時間,九點整。
程寧拎著公文包從車上下來。
她身後還跟著兩名公證人員。
我媽愣了。
“領個結婚證,怎麼還帶律師?”
我笑著解釋:
“結婚是人生大事,財產和債務當然要提前分清楚。”
趙建國聽後連連點頭。
“對,親兄弟還得明算賬。”
“該寫清楚的都寫清楚,免得以後鬧矛盾。”
他以為我要簽婚後替趙磊還債的協議。
還主動催促程寧把文件拿出來。
程寧沒有說話。
她從公文包裏取出三份材料,依次擺在旁邊的桌上。
第一份,是養老房贈與協議。
贈與人寫的是我媽李秀蘭。
受贈人寫的是趙磊。
第二份,是債務共同承擔協議。
趙磊婚前欠下的三十六萬賭債,由我媽自願承擔。
第三份,則是一張結婚預約信息表。
上麵的女方不是我。
而是我媽,男方則是撞斷我腿的趙建國。
周圍瞬間安靜了。
趙建國盯著那張表,眼睛瞪得滾圓。
“這是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
“意思很簡單。”
“我媽一直說,兩家結親就能化解恩怨。”
“可我和趙磊結婚,中間還隔著一層。”
“她直接嫁給你,不是更親嗎?”
圍觀的人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趙建國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我媽更是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尖聲叫了起來。
“沈念,你瘋了!我都五十多了,嫁什麼人?”
我故作驚訝。
“五十多怎麼了?趙叔喪偶,你也單身。”
“你心疼他上有老、下有小,正好嫁過去照顧他們全家。”
“這不是你一直提倡的互幫互助嗎?”
我媽急得一把扯掉胸前的紅花。
“那能一樣嗎?”
“你年輕,吃點苦算什麼!”
“我辛苦一輩子,好不容易才有幾天清閑日子!”
我點了點頭。
“原來你也知道嫁進趙家是在吃苦。”
此話一出,周圍議論聲驟然變大。
記者立刻把鏡頭對準她。
我媽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急忙改口。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你媽,哪有媽搶女兒丈夫的?”
我差點聽笑了。
“昨天你還說趙磊是上天送給我的好姻緣。”
“怎麼換成你,就成了搶?”
“這麼好的男人,不應該優先孝敬母親嗎?”
我拿起簽字筆,輕輕放在協議上。
“媽,你不是總說吃虧是福嗎?”
我把筆推到她麵前,“今天,這個福輪到你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