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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裴敘川才回家。

我坐在餐桌旁，麵前放著那份婚前協議。

他脫下外套，看見我還沒睡，眉心立刻皺了起來。

“不是讓你別等我嗎？”

“睡不著。”

他走近時，我聞見了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溫意濃最常用的香水。

裴敘川沒有解釋今晚去了哪裏。

他隻是抽出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簽好了？”

“嗯。”

他確認完我的簽名，神色緩和下來。

“明舒，我知道這些條款有點苛刻，但婚姻不能隻談感情。提前把利益劃分清楚，對我們都好。”

“對我們都好？”

“至少以後不會因為錢爭吵。”

我抬頭看著他：“如果你的錢給了別人，也不算我們的事，對嗎？”

裴敘川眼神微變。

“你看見那筆款項了？”

我沒有否認。

他在我對麵坐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解釋一筆普通開支。

“意濃剛回國，遇到了一點麻煩。那棟別墅是她父母留下的，我隻是暫時替她贖回來。”

“暫時？”

“她以後會還。”

六年前，溫意濃卷走他的錢時，也說以後會還。

裴敘川曾將這句話當成天大的笑話講給我聽。

現在輪到他用同樣的話安慰我。

我問：“那條鑽石手鏈呢？”

他的臉色冷了幾分。

“你跟蹤我？”

“財務顧問聯係了我，我才去找你。”

裴敘川靠向椅背，眉眼間浮起不耐。

“既然你都看見了，我也不瞞你。那條手鏈是我送她的補償。”

“補償什麼？”

“她這些年在國外過得不好。”

我險些笑出聲。

溫意濃帶著他的錢遠走高飛，他卻覺得她過得不好，所以應該補償。

而我陪他熬過最艱難的五年，一杯咖啡都要和他AA。

“裴敘川，如果我也想要那條手鏈呢？”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主動向他要東西。

他怔了一下，隨即沉下臉。

“明舒，你不是喜歡攀比的人。”

我沒有說話。

他放緩語氣，像在勸一個突然變得不懂事的孩子。

“意濃的情況特殊。你已經要和我結婚了，沒必要和她計較這些。”

“所以我不能要？”

“你不是一直不在乎這些嗎？”

原來懂事久了，連委屈都成了無理取鬧。

我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我不要了。”

裴敘川神色緩和，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這才是我認識的明舒。”

他沒有聽懂。

我說不要的，從來不隻是那條手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