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

爸爸出門前說，中午有幾個同事要來家裏吃飯。

他特意叮囑陳萍多準備幾個好菜，要招待好客人。

上午十點多，陳萍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一件又短又舊的T恤，還有一條洗得發白的褲子，扔在我的床上。

「今天家裏來客人，你穿這套，不許穿別的。」

我看著那件衣服，領口都已經破了幾個洞。

如果我穿成這樣出去，爸爸的同事一定會笑話我的。

可是彈幕卻讓我穿上。

【崽崽，穿上它！這可是她自己把刀遞過來的。】

【她想讓你在你爸同事麵前出醜，想讓你爸覺得你是個上不了台麵的野丫頭。】

【等會客人問你話，你隻需要實話實說。】

我點點頭，把這身舊衣服換上。

衣服太小了，勒得我肚子難受。

快到中午的時候，爸爸帶著三個同事進了門。

「來來來，隨便坐，別客氣！」爸爸大聲招呼著，顯得特別有麵子。

陳萍圍著圍裙，滿臉笑容地端著茶水出來。

「你們先喝茶，菜馬上就好。」

她說完，轉頭看向站在臥室門口的我，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

「嬌嬌，快過來叫叔叔阿姨。」

我低著頭，小步走到茶幾旁。

「叔叔好，阿姨好。」

一個燙著卷發的阿姨打量了我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老林，你家條件也不差啊，怎麼給孩子穿成這樣？這衣服都破洞了，也太小了吧。」

爸爸正在倒水的手僵住了，他轉頭看向我，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狠狠瞪了陳萍一眼。

陳萍馬上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張姐，這你可冤枉我了。這孩子念舊，非要穿這身舊衣服，我給她買了新衣服她死活不穿，非要在地上打滾。

「我也是拿她沒辦法，建偉也知道她這脾氣。」

爸爸順坡下驢，趕緊附和：「是啊，這孩子從小就被她媽慣壞了，脾氣倔得很。」

我抬起頭，看著那個燙卷發的阿姨。

「阿姨，陳姨沒有給我買新衣服。」

客廳裏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眨了眨眼睛，用最大的聲音繼續說：

「陳姨說，家裏的錢都要存起來給舅舅娶媳婦，嬌嬌不能花錢。

「陳姨還說，這件衣服雖然破，但是隻要我乖乖穿上，今天就不讓爸爸用皮帶抽我。」

我沒有哭，隻是很認真地把這些話說出來。

幾個同事麵麵相覷，氣氛變得極其尷尬。

那個張阿姨幹笑了一聲，放下茶杯。

「老林啊，這......孩子還小，打可不能解決問題啊。」

爸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死死咬著牙，盯著陳萍。

陳萍的臉徹底白了，她慌亂地解釋：「這孩子瞎說什麼呢！建偉，你聽我解釋，我根本沒說過這種話！」

客人們沒有留下來吃飯，找了個借口匆匆走了。

大門剛一關上，爸爸就抓起茶幾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水濺到了陳萍的腳麵上。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爸爸指著陳萍的鼻子吼道，「我讓你給她找衣服，你就是這麼給我長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