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哐當!”
大漢群中有人沒拿穩手中的西瓜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陳曼瑤的嘴角也是第二次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自十八歲接管家族企業至今,短短三年的時間內,她林林總總遇險、遭刺幾十次,身邊的保鏢換了一批又一批,可從未見過搖人搖到警察局去的。
關鍵是還搖得這,這麼理直氣壯。
“幹他丫的。”
“先把丫剁碎了,再把陳曼歌這個女人給老子直接綁走。”
“抓緊時間。”
為首的光頭混混怒吼著下令。
他們這些混社會的,對於警察有種天生的畏懼。
好在報警那小子沒長腦子,等到警察趕過來,他媽的黃花菜都涼了。
小弟們聞言便要蜂擁而上。
陳曼歌見狀秀眉微微一皺,纖纖玉手也是緩緩抬起。
“綁匪師傅們,我這邊不建議您各位繼續動手。”
一隻腳已經後退到電梯門口的君逍遙,卻是高高的舉起了手機。
110報警電話還沒有掛斷。
“車庫裏麵到處都是攝像頭,您各位的模樣已經被全部拍下。”
“現在你們隻是打傷了我的同事,所犯之罪尚且不是特別嚴重。”
“但如果您各位仍要繼續,便涉嫌故意殺人、企圖綁架、聚眾持械、團夥作案等至少十條以上的嚴重罪名,每一個人打底都是二十五年起步,無緩刑,無減刑,無探視機會。”
“為首者,這就是這位帶頭大哥您了,更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會痛吃槍子。”
“當然也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無罪赦免,但除非您父親姓李。”
君逍遙一邊說話,一邊抬起另外一隻手,輕輕指了指那為首的光頭大漢。
手指落下之時,不知道是剛好還是故意,又按了按身後電梯的開門鍵,仿佛背後長了眼睛。
而在他話語響起的同時,三十幾個光頭小弟們抬起的腳,全部都頓在了半空當中,一個個更是麵麵相覷。
為了幾百塊加一份雞腿飯去拚命,去蹲二十五年起步的監獄?
貌似有點不劃算呢。
整個地下車庫,也在此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當中。
片刻後。
“別他媽被這小子唬住了。”
“這哪他媽有什麼攝像頭。”
“就算有,老大那邊也能想辦法搞定。”
“和老子一起動手。”
為首的光頭大漢怒道,踏前一步,剛要親自動手,身後的車庫入口處,卻突然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幾秒鐘過後,十幾個持槍警察快步衝了進來,一看場中架勢,立即全員抬槍,齊齊對準了為首的光頭大漢。
“剛剛話沒說完。”
君逍遙繼續道。
“這裏是咱們餘杭市經濟最發達的區域,也是每年納稅最多的轄區,所以每條街道、每時每刻都有持槍警力的巡邏。”
“在接到報警電話之後,他們最快能在一分三十秒之內,趕到事發點。”
為首的大漢雙拳緊握了起來,用一種又恨又恍然大悟的語氣開口道。
“所以你他媽剛剛背了一遍那什麼破保鏢手冊的內容,又花時間給老子們扯他媽什麼刑法,就是為了拖這一分多鐘的時間?”
說話的時候,他的牙齒咬得‘哢哢’做響。
“不然呢?”
君逍遙又反問了他一句。
“你他媽的......”
為首的大漢氣得光頭都瞬間紅了起來,緊握著雙拳就要再度動手。
可身後卻響起了清一色的手槍子彈上膛聲。
“這位光頭師傅。”
“您現在雙手抱頭,帶著您的手下們蹲在地上放棄抵抗,應該還能算得上是主動自首。”
“可以從輕發落。”
君逍遙一邊說話,一邊又退了半步,半邊身子剛好卡進已經打開了的電梯。
他謊報的境界是暗勁四品,所以在麵對這暗勁七品的光頭之時,必須恰好到處的流露出一些警惕和害怕,否則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為首的暗勁七品大漢看了一眼君逍遙,又看了看瞄準他的十幾把手槍,緩緩舉起雙手抱住了自己的光頭,然後慢慢的蹲在了地上。
三十幾個光頭小弟們,也一一照做。
武功再好,一槍撂倒。
這句話可不是吹出來玩的。
至少大宗師境界以下的武者們,沒有哪一個是不怕子彈的。
而在警察們過來給他們戴上手銬的時候,為首的光頭大漢看向君逍遙,幾乎是從牙縫裏麵擠出來一句話。
“小子,你他媽真的是保鏢?”
全程隻動了動手的君逍遙,輕輕的回了他一句“不然呢”。
其餘九名剛剛又動手又動腳的保鏢們,此時此刻則是全部躺在了地上。
最慘的是那個連自己奔雷手名號都還沒有喊完的保鏢,肚子被拍了一掌的他,好幾根肋骨都血淋淋的探出了頭。
大漢的嘴角差點抽爛,憋了半天又憋出兩句。
“改行吧。”
“你他媽當保鏢簡直太屈才了。”
話語間,警笛聲響成一片。
片刻後,大批量的警力衝進了地下車庫,將三十幾個光頭大漢全部押解上車。
不多時救護車也來了,把九個受傷嚴重的保鏢全部拉走。
為首的警長一額頭的冷汗,用滿是歉意的語氣,對著陳曼歌這個餘杭市最大的納稅人,連說了十幾句“對不起”。
最後更是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狠狠加強陳氏企業附近的巡邏警力,嚴苛杜絕剛才的事情再度發生。
陳曼歌也是回以客氣,全程以笑臉相對,看不出任何一絲一毫的責怪。
直到警長帶人離去之後,她的臉才瞬間垮了下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是叫君逍遙對吧?”
君逍遙輕輕的“嗯”了一聲。
陳曼歌的臉越來越垮了。
“我八十萬年薪聘你當貼身保鏢,你就給我看這個?”
“躲到我旁邊來報警?”
“嗬,你幹脆直接把我推出去擋刀子算了。”
“也幸虧他們隻是想綁我,若是想殺我,你報警那功夫,他們的刀子都已經捅我臉上了。”
離得近了,君逍遙甚至能夠聽到她兩排銀牙微微摩擦的聲音。
“放心。”
“我不僅會打110,更是略通拳腳。”
“隻要剛剛那三十幾個大漢不全部是武道大宗師,我都能保你無恙。”
君逍遙心裏嘀咕了幾句,但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隻是義正言辭道。
“在刀子捅到陳總您臉上之前,他們需要做的,是率先跨過我流血的屍體。”
天地良心!
師父勿怪!
這句話絕不是弟子的本意,弟子也從未忘記本門精髓!
隻不過是因為饞她的身子,呸呸呸,隻不過是因為需要她幫忙解毒,才故意說出來的好聽話語罷了!
車庫裏又安靜了。
陳曼歌本來已經湧到嘴邊的罵人話語,也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方才在她眼中還是膽小怕死的君逍遙,就因那一句“率先跨過我流血的屍體”,形象直接在一瞬間變得稍稍高大了起來。
最起碼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貼身保鏢了。
於是她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拉開車門,徑直坐到了車子的後排位置。
女秘書見狀剛要跟上,但卻被陳曼歌揮手阻止。
“你不用跟著了。”
“馬上去查一查是誰把那些人偷偷放進公司地下車庫的。”
女秘書點了點頭,隨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陳總,現在保鏢團隊幾乎全滅,您繼續赴宴的話,萬一中途發生......”
她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陳曼歌冷冷打斷。
“你在教我做事?”
女秘書低頭不說話了。
她知道陳曼歌待會要去參加的宴會非常重要,是去見一些餘杭市內有權有勢的大老板,欲與他們聯手抵抗陳家中那些重男輕女之人,徹底坐穩企業董事長一位。
不容有失。
天上下刀子都得去。
“你還愣著幹嘛?”
“要我請你上車?”
陳曼歌又看向了君逍遙。
這家夥,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君逍遙點了點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開門之際,他的目光不留痕跡的掃了一眼陳曼歌剛剛拉過的門把手。
那裏竟微微凹陷了少許,纖細的指紋都淺淺的印在了上麵。
自己沒猜錯,這個女人也是個武者。
境界打底大宗師三品。
但她和自己一樣,肯定也修煉了某種能夠隱藏境界的武技,或者身上帶著某種能夠遮掩氣息的寶貝。
所以平日裏看起來才會和普通女人沒有任何區別,但剛剛因為生氣,拉車門的時候不小心暴露出來了自己的力量。
陳曼歌這邊則是再一次愣住了。
她從牙縫裏麵擠出來兩句話。
“你坐副駕駛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要我給你開車?”
君逍遙撓了撓頭,小聲道。
“陳總。”
“根據《保鏢職業規範手冊》第九條所寫,除非遇到十分緊急,比如雇主受傷、陷入重圍、或者需要逃命的特殊情況下,貼身保鏢才可視情況危急程度,選擇是否親自開車。”
“除此之外,貼身保鏢最好是不摸方向盤,以便在發生緊急事件之時,有足夠的時間做出反應和應對,確保雇主......”
“夠了。”陳曼歌打斷了他,雙手十指攥得幾乎發白,隨即咆哮道。
“我開。”
“我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