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最信任的人,是他的女兄弟蘇婉。
信任到她能隨意進出婚房,也能把她哥一點點塞進我的生活。
飯局上,我被灌醉。
男友明明就在附近,卻讓她哥抱我回家。
我在家高燒不退,男友轉手就把門鎖密碼發給了對方。
那天夜裏,我嚇得連夜換鎖。
男友卻抱住我,興奮地追問:
“這麼怕越界,是不是已經動心了?”
蘇婉也在一旁偷笑:
“我哥抱你的時候,你真沒感覺?”
我原以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習慣了沒有分寸。
直到婚禮前夜,男友讓我去酒店取婚紗。
房門剛關上,蘇婉她哥便赤著上身堵住出口。
“他不會娶你了。”
“今晚留下,我娶你。”
我拚命推開他,連鞋都沒穿好便逃回婚房找男友。
可屋裏空無一人。
桌上的平板卻恰好亮起,彈出蘇婉發來的消息。
【你做這些,就為了看她跟我哥睡?】
男友回複:
【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惦記,最後還願意回來嫁給我,不刺激嗎?】
我盯著屏幕,忽然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原來,那些讓我徹夜難眠的恐懼,從來不是意外。
我關掉平板,訂了最早離開的車票。
被他親手耗盡的愛,我一分都不會再給了。
······
門鎖響了一聲。
賀硯和蘇婉一前一後走進婚房。
蘇婉披著他的西裝,腳上穿著我的拖鞋。
她熟門熟路地打開冰箱,拿出賀硯常喝的水,仰頭灌了幾口。
“江晚,你跑得也太快了。”
她靠著冰箱笑。
“我哥又不會真吃了你。”
賀硯沒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我腳上,眉頭瞬間皺緊。
我從酒店一路跑回來,鞋丟了一隻。
腳底被碎石劃破,血透過襪子,在地板上留下幾道淺紅的印子。
“怎麼傷成這樣?”
他快步走來,將我抱到沙發上,又從櫃子裏拿出藥箱。
襪子黏住了傷口,他沒有硬扯,而是用溫水一點點浸濕。
“疼不疼?”
我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如果不是剛剛看見那兩條消息。
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眼前這個替我處理傷口的人,會故意把我送進蘇成的房間。
“我給你打過電話。”
賀硯的手頓了一下。
“包廂裏太吵,我沒聽見。”
“那蘇成呢?”
“他喝多了,做事沒分寸。”
他抬起頭,聲音柔和下來。
“別怕,我晚點會警告他。”
我的腳底一陣刺痛。
卻比不上剛才看見的那兩條消息。
【你做這些,就為了看她跟我哥睡?】
【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惦記,最後還願意回來嫁給我,不刺激嗎?】
可我不能問。
一旦賀硯知道我發現了,絕不會讓我輕易離開。
我們在一起七年,他知道我所有朋友,也知道我每一張銀行卡的密碼。
就連工作調動,我都曾因為他一句不同意,主動放棄。
蘇婉在旁邊嗤笑。
“用得著這麼誇張嗎?我哥隻是喜歡她,又沒真做什麼。”
賀硯沒理她,握住我的腳踝問:
“蘇成碰你了?”
他的語氣明顯緊了幾分。
我搖頭。
“沒有。”
“真的?”
“我推開他,就回來找你了。”
賀硯盯著我看了片刻,緊繃的下頜漸漸鬆開。
他替我貼好創可貼,隨即將我拉進懷裏,手掌一下一下撫著我的後背。
“我就知道。”
“我們晚晚膽子小,真被人嚇到了,隻知道回來找我。”
他的懷抱還是那麼熟悉。
父母去世那年,我整夜整夜地做噩夢,也是他這樣抱著我。
我驚醒一次,他便哄我一次。
那時候,他說:
“晚晚,隻要你需要,我永遠都在。”
後來蘇婉半夜一個電話,就能把他從我身邊叫走。
我卻總用那段最難熬的日子替他解釋。
賀硯不是不愛我,他隻是重感情,隻是和蘇婉一起長大,習慣照顧她。
直到今晚,我才知道,他同樣習慣拿我的害怕取悅自己。
“阿硯,你也太偏心了。”
蘇婉走過來,俯身趴在他肩上。
“我哥到現在還在酒店喝悶酒,你都不問一句。”
她離得太近,頭發掃過賀硯的臉。
賀硯沒有推開她,隻是抬手敲了下她的額頭。
“他把我的人嚇成這樣,我還要哄他?”
“可我哥是真心喜歡她。”
蘇婉把下巴壓在賀硯肩上,故意看著我。
“你就不怕她哪天發現,我哥比你更好?”
賀硯環在我腰間的手驟然收緊。
他低頭問我:
“蘇成說要娶你時,你怎麼想的?”
我壓下心底的寒意,抓住他的衣角。
“我隻想回來見你。”
一句話,便讓他的眉眼徹底舒展開。
他當著蘇婉的麵吻了吻我。
“聽見了?”
“你哥再喜歡也沒用。”
蘇婉翻了個白眼,伸手擰開剛才喝過的水,送到賀硯嘴邊。
“行,知道你有本事。”
賀硯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我垂下眼,沒有像從前一樣質問。
可賀硯仍在等。
他輕輕捏了下我的腰。
“不高興了?”
我沉默幾秒,才低聲開口:
“我的電話你不接,卻陪她喝酒。”
這點熟悉的醋意讓他笑了。
“婉婉心情不好,我陪她坐了一會兒。”
他揉揉我的頭發,語氣像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別總跟她計較。”
過去,我聽完這句話隻會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太敏感,才會把他們之間坦蕩的感情想得肮臟。
如今看著蘇婉披在身上的西裝,再想起平板上的聊天記錄。
我忽然發現,他們從沒有坦蕩過。
隻是他們篤定,無論怎麼越界,我都舍不得賀硯。
“我累了。”
我沒有繼續爭。
賀硯以為我被哄好了,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背。
那晚,他抱著我睡得很沉。
我等他的呼吸平穩,才拿起手機,聯係半個月前邀請我去南城分部的領導。
【調任名額還有嗎?】
對方很快回複。
【還有,但南城離這裏一千多公裏。項目至少三年。】
【你上次不是因為未婚夫拒絕了嗎?】
那時賀硯抱了我整整一夜。
他說自己沒有安全感,受不了我去那麼遠的地方。
我心疼他,主動放棄了升職機會。
現在想來,他哪裏是怕失去我。
他隻是確信,我永遠會為了他留下。
我看著身旁熟睡的人,回複道:
【我去。】